第416章 私盐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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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过来搭把手!”陈虎把沈虎子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小心他的腿,别碰着!”

石柱钻进洞里,架起另一边。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沈虎子往外抬。

沈虎子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愣是没喊出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柱手上。

出了洞口,阳光刺得沈虎子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模模糊糊看见外头那些人,看见他们手里的弓和刀,看见不远处那只倒在地上的巨大的老虎。

那只老虎死了……

守了他一夜的老虎居然死了!

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喉咙里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陈虎没顾上看他,只对石柱说:“背他下山,赶紧送去回春堂!”

石柱把沈虎子背上肩,沈虎子软得像一摊泥,趴在他背上,一动不能动。

石柱迈开步子往下跑,跑了几步,身后传来陈虎的声音。

“慢点跑,别颠着他了!”

石柱放慢了些,可脚步还是很快。

陈虎看着他们下了山,这才转过身,看着那只死老虎。

它躺在地上,浑身扎满了箭,血在身下汇成一大滩,已经渗进焦黑的泥土里。

他蹲下身子,凑近看了看。

那股腐臭味更浓了,从它的嘴里和它的伤口里散发出来,熏得人眼睛疼。

“这畜生,吃了多少人……”刘大河站在旁边,喃喃道。

陈虎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招呼剩下的人。

“找根粗木头,把老虎抬下山,这玩意儿不能留在这儿,得拖回去给大人交代。”

几个人合力把老虎翻过来,用绳子捆住四条腿,穿上一根粗木头,抬了起来。

那老虎死沉死沉的,压得几个人肩膀都弯了。

陈虎招呼几个人把老虎抬起来,正要下山,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黑黢黢的洞口。

方才只顾着救人,洞里什么情形还没细看。

他脚步顿了顿,把手里的绳子递给刘大河。

“你们先走几步,慢些,我后头跟上来。”

刘大河点点头,几个人抬着老虎慢慢往山下挪。

陈虎转身,又钻进那个洞里。

火把还插在洞壁的裂缝里,烧得只剩一小截,火光摇摇晃晃。

他举高了往四处照。

地上散落着碎石,还有一小摊已经凝固的黑血,是沈虎子留下的。

再往里,洞壁上一片灰白色的岩层,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陈虎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那岩壁。

硬邦邦的,表面有些粗糙,带着细细的颗粒感。

他心中惊疑不定,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他扣下一小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咸的!

一股咸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陈虎愣在原地。

这是……盐?

他又扣下一块,细细地看。

灰白色的晶体,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又舔了舔,没错,是盐,比寻常吃的盐还要咸些,带着一股矿石特有的涩味。

盐石!

这是熬盐的盐石!

陈虎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他回过头,借着火光看见地上扔着一把锄头,还有两个烧尽的火折子,一截用过的麻绳。

锄头的刃口还沾着白色的粉末,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他想起方才那个被抬出去的年轻人,那身打扮,那个年纪,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伤。

私盐贩子,这人是来偷盐的!

陈虎攥紧那块盐石,脑子里嗡嗡响。

盐铁之利,朝廷管得比什么都严。

私盐贩子抓住了是要杀头的,何况是偷盐矿里的盐石。

这是挖朝廷的墙角,往小了说,也是要杀头的死罪。

他深吸一口气,把盐石塞进怀里,弯腰捡起那把锄头,又四处照了照。

洞里没有别的东西,岩壁上那些盐层被挖得坑坑洼洼,显然不是头一回。

他退出山洞,站在洞口四处张望。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在山洞周围转了一圈。

走出十几步,他看见一堆碎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拨开碎石,是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紧紧的,他解开一看——满满一袋子盐石,灰白色的,小的有拳头大,大的有人头大,掂一掂,少说七八十斤。

陈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盐石,能熬出多少盐?能卖多少钱?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脸,惨白惨白的,腿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

他差点死在这里,就为了这些东西。

陈虎沉默了一会儿,把麻袋扛上肩,又拎起那把锄头,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

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一个年轻后生,不可能自己找到这个洞,不可能自己用这么多盐石熬盐。

他背后有人,说不定还有一整套的私盐路子。

得赶紧告诉李大人。

他加快脚步,扛着那袋盐石,往山下走去。

前面,那几个人抬着死老虎,正慢慢往城里挪。

陈虎赶上去,把那袋盐石往老虎身上一放,几个人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陈虎摇摇头,没说话。

有些事,不能在这儿说。

石柱背着沈虎子一路狂奔,进了城门就往回春堂跑。

街上的人看见他背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吓得纷纷往两边躲。

石柱顾不上那些,只管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腿都软了,可就是不敢停。

“李大夫!李大夫!”

还没进门,石柱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回春堂里,李大夫正在给人把脉,听见这喊声,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就看见石柱背着个人踉踉跄跄冲进来,那人身上全是血,一条腿耷拉着,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印子。

“快放下来!”李大夫腾地站起来,指着里间的屏风后面,“放那儿,放床上!”

石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沈虎子放到那张诊床上。

沈虎子已经没什么知觉了,脑袋歪在一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大夫快步跟过来,一眼看见那条腿,倒吸一口凉气。

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下。

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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