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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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酥粉粉嫩嫩的,像真的荷花一样,花瓣层层叠叠,上头还沾着几粒糖霜。

藕粉圆子白白糯糯的,滚在纸上,圆滚滚的。

还有几块桂花糕,金黄的桂花嵌在糕里,闻着就甜。

“给你的。”周秀娥把油纸包递到二妞面前。

二妞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荷花酥,又看看周秀娥,忽然张开胳膊,抱了周秀娥一下。

周秀娥愣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二妞的背。

大妞也走过来,周秀娥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包,里头是特意留的两块桂花糕,递给大妞。

“大妞快来尝尝,甜得很。”

大妞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桂花糕软糯香甜,在嘴里慢慢化开,她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秀娥婶子。”

春娘也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小豆子留的,可她还是分了几块给大妞二妞。

二妞一手荷花酥一手桂花糕,吃得满嘴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石头从外头跑进来,看见吃的,也不客气,抓了一块藕粉圆子就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院子里热闹起来,几个孩子围在石桌旁,你一块我一块,笑声脆生生的。

王三娘在旁边看着,笑着说慢点吃,但几个孩子吃得正欢,都没空理她。

春娘和周秀娥坐在台阶上,看着孩子们吃,自己也笑。

张大景端着碗水,靠在门框上,跟王三娘说今天在刘员外家见着的热闹。

屋里,沈虎子拄着拐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人。

灯光明晃晃的,照在那些笑脸上,照在那些油纸包上,照在那几只玉兔上。

二妞笑得前仰后合,大妞抿着嘴也笑,石头抢了最后一块桂花糕,被二妞追着满院子跑。

沈虎子的手攥紧了拐杖。

他想起小时候,也吃过这样的糕点。

过年的时候,林禾会做,分给他们兄妹几个,一人一块,他总是最多的那一个,吃到撑了也还剩下不少。

那时候,他也坐在这样的灯下,也笑得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白布缠着,隐隐透出药渍,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人的笑脸,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他慢慢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回床边。

外头的笑声又炸开一回,不知道谁又抢了谁的糕点。

沈虎子坐在床边,把拐杖靠在床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什么也没有,空的。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窗外,二妞的笑声脆生生的,飘进来,飘在空荡荡的屋里。

沈虎子丢开床边的拐杖,发泄着心中那股无名火。

但房间里的动静都被外面的说话声和笑声掩盖了。

刘府宴会散了,热闹也跟着散了。

刘婉宁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荷花酥,已经凉了,她也不吃,就那么捏着。

外头的灯笼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地上有些瓜子壳和果皮,踩得乱七八糟的,小厮们正弯着腰收拾。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荷花酥丢回盘子里,翻身面朝里。

刘员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儿这副模样。

他放轻脚步,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宁儿,累了?”

刘婉宁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荷花宴不好?”刘员外又问。

“好是好的……”刘婉宁说了一个字,又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来,看着屋顶,叹了口气。

“好是好,就是……也就那样。

看荷花,吃荷花饼,听曲子,年年如此,也没什么新鲜的。”

刘员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女儿的脾气,寻常东西哄不了她。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那……你想要什么?爹给你寻去。”

刘员外子嗣单薄,除了夭折的大女儿之外,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这个小女儿还是老来得女,宠得没边了。

即便是要星星要月亮都要想法子去摘。

刘婉宁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想要,这地方就没意思。”

刘员外急得搓手,正没主意,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抬头一看,是吴管事,端着个茶盘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老爷,小姐,我给您送茶来。”

吴管事走进来,把茶盘放在桌上,却不急着走。

他看了刘婉宁一眼,笑着说:“小姐今儿累了?也是,这荷花宴忙了一天,是该歇歇。”

刘婉宁没理他。

吴管事也不恼,又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今儿我倒瞧见一个新鲜玩意儿,挺有意思的。”

刘婉宁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理他。

吴管事自顾自地说下去。

“您知道月宫里有只兔子吗?”

刘婉宁这回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吴管事就等她这个眼神呢,赶紧往下说。

“那兔子不是凡间的,是嫦娥仙子养的,整日在月宫里捣药。

捣的什么药?长生不老药。

嫦娥吃了这药,才能住在月亮上,几千年都不老。”

刘婉宁慢慢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有月宫?”

吴管事笑了。

“故事里是这么说的。

月宫里有个广寒宫,冷冷清清的,就住着嫦娥和这只兔子。

兔子白天捣药,晚上就蹲在桂树下头,望着凡间。

您说它望什么呢?”

刘婉宁摇头。

“望家。”

吴管事讲故事很有技巧,一环扣一环,叫人听得入迷。

“它本是凡间的一只兔子,被嫦娥带上月宫的。

虽然能长生不老,可它想家。

所以每到夜里,它就蹲在桂树下,往人间看,看那些灯火,看那些人家。”

刘婉宁听得入神,半晌才小声问:“那它后来回家了吗?”

吴管事摇摇头。

“回不去了。

月宫离人间太远,它只能看着。

可它把捣好的药洒下来,洒在人间的荷花上、桂树上、稻谷上。

所以人间的荷花才那么香,桂花才那么甜,稻谷才那么饱满,都是玉兔洒下来的。”

刘婉宁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吴管事:“你怎么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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