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北捷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昭昭。”
顾北捷的声音低哑,说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等事情结束就回去找你,我怕你担心,胡思乱想。”
“可你似乎不需要我的担心,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顾北捷何德何能。”
慕昭昭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北捷。”她说道:“你不需要何德何能,我们是夫妻,信任是最基本的。”
“正因为你给足了我安全感,让我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所以我才能那样坦然的相信你。”
顾北捷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把慕昭昭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这一次他也没有任何迟疑,低下头去寻到她的红唇,轻轻的吻了上去。
“昭昭。”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我太喜欢你了!好喜欢,好喜欢!”
慕昭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幸福微笑。
“嗯。”她轻声道:“我也是。”
窗外,暮色四合,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可顾北捷和慕昭昭在房中低语,许久都不舍得分开,也不舍的停下来。
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对彼此所有的思念,都倾诉得干干净净。
……
天光微亮时,顾北捷的队伍就启程回京了。
昨夜顾北捷和慕昭昭腻歪到了很晚,方才恋恋不舍且困倦的睡去。
今日一早就要出发。
顾北捷心疼慕昭昭没休息好,他让人准备了一辆舒适的青蓬马车,上头铺着软枕与被子,让慕昭昭能够在马车上休息。
而他自己则是骑着马守在马车旁。
至于萧承璟这个囚犯,就交给慕稷山这个大舅子去头疼吧!
慕稷山策马到了顾北捷身旁,低声问道:“昭昭呢?”
顾北捷看了马车的方向一眼。
“还在睡觉。”
慕稷山欲言又止,最后耳尖微红,只能伸出手去狠狠锤了他一拳,“你这小子,节制点!”
顾北捷被慕稷山这么教训,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看来大舅子是误会了。
他倒是想,只是不愿意委屈昭昭。
这驿站的床又冷又硬,而且水资源也匮乏,所以他便忍住了。
顾北捷也没有解释这些,只是咧嘴笑起来。
慕稷山拍了拍他的肩头,而后又策马到队伍前头去了,没有影响他护着自己的妹妹。
在队伍中间,一辆囚车正被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囚车关押的是萧承璟。
萧承璟蜷缩在囚车里,铁链随着车轮的颠簸哗啦啦响。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铁栅,望着前方顾北捷骑着马的背影,还有旁边那辆马车。
他知道慕昭昭在里面!
可是自己却看不见她,几步之遥,隔着顾北捷的人,仿佛这辈子再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午时,队伍停下来休整。
顾北捷翻身下马,从亲兵手里接过食盒,走向那辆马车。
他敲了敲车窗,声音很轻,“昭昭,该吃饭了。”
车帘掀开一角,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接过食盒,那只手纤细白皙,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
萧承璟死死的盯着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却仍旧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顾北捷没有离开,就站在车窗外,低声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愉快的笑容。
萧承璟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他微微弯着腰,姿态耐心又温柔。
车帘始终没有完全掀开,他没有看见慕昭昭的脸。
傍晚,队伍在一处驿站歇下。
囚车被推到院子里,萧承璟靠着铁栅坐下,望着那辆马车停在院中。
顾北捷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出手,一只纤细的手搭上他的掌心。
车帘掀开,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暮色里。
萧承璟的呼吸停了一瞬。
慕昭昭!
她比从前瘦了些,穿着一身素淡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
顾北捷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她微微侧脸,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让顾北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萧承璟看着那画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像是上辈子。
那时慕昭昭还是大皇子府的小丫鬟,当时她也是这样对他笑的,可他总是不以为意。
如今一个微笑都成了奢侈。
顾北捷和慕稷山没有亏待萧承璟,沿途住宿之时,他们会让人把萧承璟的囚笼抬到屋内。
可也仅此而已。
萧承璟蜷缩在囚笼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的眉头紧皱起来,额上冒出一片冷汗,似乎是陷入了梦魇当中。
梦中,萧承璟又看见了大皇子府的荣光。
他发现自己穿着那件熟悉的蟒袍,腰间挂着大皇子的玉佩。
这是他!
他仿佛还是那个尊贵无比的大皇子,而慕昭昭还是他身旁的丫鬟扶柳。
萧承璟看到自己一步步朝着屋内走去。
扶柳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看不见血色了。
她的手腕上没有缠上布条,手腕上那些伤口,一道一道,密密麻麻,有的已经溃烂了。
他盯着那些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血还是慢慢渗出来,滴在粗瓷碗里。
“小柳,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到芸儿好起来,你就不必再割血,到时候我迎你为妾。”
萧承璟听到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
“殿下。”榻上的扶柳忽然睁开眼,看向了他,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殿下,我好冷……”
萧承璟心脏猛然间一疼,他想要上前去抱着扶柳,告诉她不要再割血了,想要阻拦这一切。
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扶柳晕了过去,看着嬷嬷上前去探她的鼻息,而后告诉自己扶柳已经死了。
他仅仅只是轻轻的叹息,随后就摆摆手,无情道:“扔出去吧。”
不!
扶柳没有死,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没死!
萧承璟仿佛像是被刀子剜在心上。
他听到身旁的嬷嬷说道:“她的血止不住,因为流了太多次,因为她已经虚弱得连伤口都无法愈合了。”
可他只知道柳芸的病需要血,只觉得扶柳低贱,只适合给柳芸割血贡献。
萧承璟看到那些人把扶柳抬走,甚至还看到她的眼角有一道泪痕。
“殿下吩咐了,把人扔到乱葬岗去吧,左右不过是一个贱奴,能够为皇子妃娘娘割血,也是她的荣耀。”
萧承璟嘶吼呐喊,想要追上去。
可他却如同被囚禁在这个空间里无法挣脱。
萧承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只是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冷血无情。
扶柳……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