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番外九: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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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她没有走,站在那里,手在抖心在跳,“殿下,您喝点醒酒汤。”

那是她刻意装成慕昭昭的样子,她咬了咬牙,把碗放下,伸手去扶他。

萧承璟并没有推开,反而抱着她喊扶柳,她的胆子大起来,靠得更近些,他睁开眼,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醒来,萧承璟看了她一眼,说:“出去。”

没有温存,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冬鱼的心凉了半截,可她安慰自己,至少已经成为他的女人,腹中也会有他的骨血,有了留下来的资本。

为了不让萧承璟发现,她开始躲藏起来,也不在他眼前碍眼。

其实她想太多了,萧承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他的目光还是追着慕昭昭,想要把慕昭昭拉回自己的身边。

得知自己有孕那日,她欣喜若狂,可是却不知道该同谁说,只能将这份喜悦藏在心底,她不能让萧承璟知道,他定然不会要这个孩子。

那日出府的时候,她听到人说萧承璟去国公府求见慕昭昭。

她站在角落里,隔着人群看萧承璟站在国公府门口,在他身后是华贵的礼品。

忽然觉得恨。恨慕昭昭,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而她拼了命,连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哪怕是有了身子也只能藏着,偷偷地生下这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后来出嫁了。

萧承璟也像是发疯了。

再后来,大皇子被圈禁,越狱,通敌,被押回京城,斩首。

听着那些消息,冬鱼觉得像是在做梦。

那个她献了身,盼了一辈子的男人,就这么没了,她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名分,没有承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唯独留下腹中的孩子。

她不甘心。

如今她更是不敢说,不敢告诉任何人,把这件事死死瞒着,如今他死了,她手里最后的筹码就是这个孩子。

她想皇帝应该不会那么无情,那可是萧承璟唯一的血脉。

说不定她能够靠着孩子再次翻身,所以她立刻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梳了头往皇宫的方向走。

宫门很高,守卫很凶,她跪在地上,说自己怀了大皇子的骨肉。

没有人信,她跪了一整天从早到晚。

傍晚的时候,来了个太监,把她带进皇宫里头,这是她第一次进皇宫,这里比起大皇子府更加的奢华,几乎让人迷了眼。

她想日后若是能够与孩子一同在宫里似乎也不错。

她进入了一间偏殿,皇帝没有来,来的只是个传话的太监,说话慢条斯理的:“你说你怀了大皇子的孩子?”

她急忙点点头,把那天夜里的事说了一遍。

并且还说这是萧承璟唯一的血脉,希望皇上能够怜悯,为他留下子嗣。

太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着。”

她就在宫里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有人给她送吃的,有人给她送衣裳,她以为事情成了。

她开始想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是皇子侧妃,不,也许能扶正。

毕竟柳芸的身子不能生,皇后早就想要一个孩子了,否则她又怎么可能找到这样的机会,让柳芸帮着她。

只是如今柳芸和萧承璟都已经败落了,唯独她这个小丫鬟逆袭上位。

她见过那些母凭子贵的女人,就算丈夫死了,也能风风光光过一辈子。

她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或许她比慕昭昭强,慕昭昭嫁了个侯爷又怎样?

她肚子里可是皇家的种!

没想到第四天夜里,来了几个婆子,冬鱼以为她们是来伺候她的,笑着迎上去,婆子们面无表情,把她按在床上,一碗药灌进去。

她挣扎,尖叫,求饶,没有人理她。

药灌下去的时候,肚子开始疼,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是汗,感觉到那股热流从身体里涌出来,她低头看,裙子上全是血,红得刺眼。

那是她的孩子,就这么被一碗药给落了胎。

婆子们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确保那胎落得干干净净的,方才转身离去。

在临走之前还鄙夷地狠狠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怀着逆党的种,也敢找皇上,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皇上只是让你落了这孽种,已经是仁慈了。”

“萧承璟都已经被斩首了,你以为自己还能够飞上枝头?做梦吧!”

婆子们走了,偏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躺在地上,肚子已经不疼了,可她知道孩子没了。

后来她被赶出皇宫,带着残破的身子。

她回到那间破旧的屋里,躺了很多天,有时候做梦,梦见小时候,在人牙子的院子里,有时候梦见在柳府的时候,慕昭昭缩在角落里,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问她叫什么。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想自己可能是比柳芸要幸运的,柳芸入了狱为奴。

而她却因为躲身子逃过一劫,也没有跟着一起入狱,没有再次被变卖进府。

后来她离开了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切的前尘往事,就当做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如今她的梦醒过来了,也该继续走自己的路。

……

许多年后,南边一个小镇上出现了个格格不入的女子,她是独自一个人从外地来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大户人家才有的规矩。

她开了一个豆腐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曾经有人给她说亲,热心地介绍适龄男子,可不管是什么样子的男子,她都没有同意,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生活。

有人传她是京中大户人家的逃奴,瞧不上这些村野俗夫。

渐渐的也就没人再给她介绍了,只是在背后悄声议论,说她心比天高,若是真的被主子瞧上了,又怎么可能会离开那样的繁华之地,到这穷乡僻壤来。

转眼间,岁月过半,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有年轻的姑娘问她怎么一个人,她说丈夫已经死了。

后来又问她有没有孩子?

她沉默了很久,说没有孩子。

她们还问她从前是做什么的,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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