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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至此,工程已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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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蝶本以为自己可以劝住那刻夏。

在见到这里的一切后,她认为那刻夏已经没有了继续前进的理由。

一切就如亲眼所见那般,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法踏足的未知。

她们没有了任何后手,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来到世界的另一边。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一意孤行无异于自取灭亡。

且死亡不会带来任何想要的答案。

到这里就可以了。

至少证明死亡之后真实存在。

至少活着,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再度踏足此地,走的更远。

无时无刻,这样的想法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

除了……那刻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放声大笑。

无端的大笑,没有意义的大笑。

他为何而笑,是因近在咫尺却无法抵达的无奈,还是对被真理拒绝的愤怒?

不,都不是。

他的笑声穿过漆黑的夜,在冷冽的寒风中不断向着世界的尽头飘去。

“阁下……”

遐蝶有些担心。

而与她有着相同担忧的,还有此刻处在创世涡心中的众人。

在她们的视角中,甚至未曾察觉那刻夏的灵魂已经被遐蝶引渡到了遥远的彼岸。

她们只能见得这位智者驻足于那方小小的池水前,安静得出奇。

唯有手中紧握的镜子,偶尔闪过奇异的微光。

她们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只能那么看着,那么等着。

期盼着,也盼望着奇迹的发生。

或许……那刻夏不仅完成了所愿,还能平安归来呢?

虽然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此刻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如此去想。

直到,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涡心响起。

那刻夏动了。

他的笑声落下,伸出空着的右手。

“人子,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吗?”

奇迹吗?在某一个瞬间,创世涡心的诸位见到一位美丽的女子出现在了那刻夏眼前。

她端庄而优雅,神秘又让人敬畏。

“要逃吗?泰坦。”

那刻夏目露疯狂,那是一种极致的疯狂,一座平静的火山,一道直击灵魂的质问。

“要逃走的话,就趁现在吧!”

他给了瑟希斯选择,在动手前,一次真正的选择。

若此刻瑟希斯选择离开,他不会强留。在最后这段路上,也是注定没人可以与他同行的。

“人子啊……”端庄的泰坦仰起头:“你还是那般的狂妄,却又从未给吾留有过半分余地。”

事已至此,离开与否早已毫无意义。那刻夏的决心与那未知的真相,早已化作坚实的牢笼将她牢牢锁住。

身为理性的泰坦,未知近在眼前,她又怎可就此退去。

哪怕最后觐见真相的只会有那刻夏一人,她也希望自己是参与者,而并非旁观者。

这位傲慢的学者用最疯狂的真理将她束缚,却又狂言给予选择。

但……

她早已如那学者一般,被欲望的种子牵连,生根发芽。

因此她才会说,那刻夏从未给她选择的余地。

只不过在那感叹下,多了些赞赏,也让她为此生理性的尽头,画下句号:

“吾以理性之泰坦瑟希斯之名,宣告人子阿那克萨格拉斯完成理性的试炼。”

“现在,带着吾的一切,去完成汝之目标吧。”

噗嗤!

几乎是瑟希斯话音刚落,那刻夏的右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白厄向前一步,但也仅只有一步。

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未能迈出第二步。

“有种!”

那刻夏单膝跪地,在姐姐死后的那一年之后,他第一次低下头,匍匐在神明脚下。

可他的嘴角却挂起满意的微笑。

“我承认你的理性,泰坦。

但现在……庆幸吧!”

他将滚烫的火种自胸膛刨出,高举至头顶。

“我将以死亡,换取一个人想要的未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在放声的大笑中,那刻夏的身躯化作金光消散。

在泰坦的瞩目中,昨日的交谈闪过脑海。

“汝真要面对最后的死亡?”

“没错,遐蝶大概率不会真正让我们死,但一具尚有余温的肉身,可够不上死亡的门槛。”

“汝的意思是…死亡是最后的敲门砖。”

“或许吧,但对错与否结果不会改变,届时,我或许也需要你的帮助。”

“那……人子此刻所做之事又有何意义?”

“意义……

或许…没什么意义,又或许…只是为了还一只猫的人情也说不定呢。”

毕竟…

[未来不能只有她一人,绝对不能!]

自回忆中走到现在,瑟希斯沐浴在洁白的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

她哀叹一声:

[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回归腐败苦黑。]

“至此,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嗯?大姐头你怎么了?”

另一边,正在往回赶的巴特鲁斯突然发现,急急忙忙的泽欣停下了脚步。

“我……不知道。”

啪嗒!

一滴水花溅射在掌心,泽欣站在原地,呆呆出神。

“这是?”

待她回过神时,泪水已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滴滴落下渗透于指缝之间。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她望向天空,望向圣城的方向。

那里,好像有一道光消失了。

唰!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将泽欣迷茫的思绪唤醒。

她茫然回首,却见一道冷风吹过面庞。

好冷。

刺骨的冷。

周围,也变得好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在心中如此自问。

“那刻夏老师…”

思绪却又被一声呼唤吸引。

“遐蝶?”

她听出了那是遐蝶的声音,但这里……却没有任何人。

“您的生命,消失了…”

熟悉的话语传入耳中,很清晰,但泽欣环顾四周,却无法追根溯源。

且相对于先前,女孩的话中尽显担忧与无力。

“生命消失了?”

泽欣咀嚼着这番话,瞳孔缓慢收紧。

她好似找到了内心悲意的源头,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

“现在,倒是轻松多了。”

交谈还在继续。

没了瑟希斯在耳边时不时开口,没了生者的各种烦忧,那刻夏释然的笑了。

他迈开脚步。

这一次,没有闪烁,没有重置。

他的脚步迈过漆黑,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留下脚印。

山巅的寒风迎面刮来,刺骨如刀片拍打在面门之上。

那刻夏举步难行,但在她的视野中,在风雪的尽头,有一道洁白的光在指引方向

那道光很近,却又很远。

他走了很久,很久很久,但身后的遐蝶依旧能看到他的身影。

直至来到那道光前,他停下了。

在那面名为“岁月”的镜子前驻足,他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某个女孩忙碌的身影。

“呵……”

那一刻,他笑了。

两人在相望而不相知的世界擦肩而过。

泽欣有所预感,驻足回眸。

“告诉那个丫头……”



却听唯有飘过的雪花,带来道别:

“她留下的考试,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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