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南一方州府之中,住着一户家境殷实却渐渐中落的富商班家。家中并无女儿,只有五位待字闺中的男儿——大男儿班简慧、二男儿班立雪、三男儿班文心、四男儿班琳琅、五男儿班翩然。
其中二男儿班立雪,聪慧灵秀,颇有主见。
只因世间规矩,家产仅限女子继承,男子若无婚配,便无安稳依靠,班夫郎整日忧心忡忡,一心想为几个儿子寻一门好亲事,托付给可靠的妻主。
恰在此时,一位家风清正、身家丰厚的年轻举子钟宾迁居至此,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出身名门望族、性情却孤高冷傲的好友西莲。两人一入城,便在本地掀起不小波澜。
不久后的城中诗会之上,钟宾对班家大男儿班简慧一见倾心,情愫暗生。
而西莲素来孤傲,眼高于顶,对周遭之人皆不放在心上,更不屑于应付旁人刻意的讨好。
钟宾见她无聊,便笑着向她引荐班家二男儿班立雪,赞他容貌标致,耐看不俗。
西莲淡淡扫了班立雪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冷淡疏离:“还过得去,但不足以令我动心。我没那闲工夫去讨好那些无人在意的男子。你自去寻你的心上人便是,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辰。”
这话恰好被不远处的班立雪听在耳中,内心原本对西莲的好感荡然无存。只觉她当真是这世上最骄傲、最自大、最令人讨厌的女子。此后几番社交场合,两人屡屡相遇。
一次,班简慧去探望钟宾,恰逢大雨,不得已留宿对方家中。班立雪放心不下哥哥,不顾道路泥泞,连夜赶去探望,没想到西莲也在。
一路奔波,他一双眼眸似小鹿般明亮灵动,这般鲜活伶俐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西莲心里。
西莲内心悄然萌生爱意,可她的傲慢举止始终未改,而班立雪则因为初次印象的不佳,对西莲处处抵触、处处反感,两人每次碰面都难免针锋相对。
与此同时,班家一位远亲柯林森忽然上门提亲,意图迎娶班家男儿,继承班家家产。她向班立雪提亲,却被他拒绝。柯林森转头就向班立雪的好友卢夏露求婚。卢夏露家境普通,年岁渐长,为求一份安稳生活,即便对柯林森毫无情意,依旧应下了婚事。
不久后,又有一位表面温文尔雅的官吏魏克墨来到本地。此人暗中散布西莲的谣言,恶意诋毁她的品行,班立雪听信流言,对西莲的偏见愈发根深蒂固。
另一边,班简慧与钟宾感情日渐深厚,眼看好事将近,钟家却慊班家门第不高,更对班家男儿的粗俗举止颇有微词。
而西莲也因旁人挑唆,误以为班简慧对钟宾并非真心,便好心劝说钟宾先行前往京城谋求前程。钟宾性子软弱,听从了她的建议,竟不告而别。班简慧得知后伤心不已,前往京城亲戚家寻亲散心,却始终没能见到钟宾。
后来,班立雪受邀前往柯林森府中做客,偶遇西莲的姑母杜凯玲。她傲慢专横、势利刻薄,一心想让自己的男儿与西莲成婚。
也正是在这里,班立雪再次遇见西莲。
西莲见到他,心中惊喜万分,想为往日的失礼道歉,可她素来不善言辞,话到嘴边变得拐弯抹角,落在班立雪耳中,反倒像是嘲讽。
班立雪心头刚泛起一丝悸动,便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西莲还想寻机会解释,班立雪却意外得知,钟宾的离去,确有西莲从中劝说。那一点好不容易萌生的好感,再次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西莲傲慢自私,自以为是,仗着身份了不起便随意插手他人姻缘,令人不齿。
他转身便要离去,西莲却不顾一切,冒雨追了出去。
雨水打湿衣衫,她站在雨幕之中,再也压抑不住深藏的情意,对着班立雪郑重开口。
“我实在撑不下去了,这数月于我而言,皆是煎熬。我来此地,只为见你。理智与宗族束缚着我,你的出身与我的身份令我犹豫,可如今,我愿抛开一切。只有你能了断我的痛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爱你。”
只是,西莲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即便告白,听起来都像是恩赐。
班立雪本就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当场断然拒绝,厉声斥责她拆散哥哥与钟宾,陷害魏克墨的种种行径。
两人嘴上说着伤人的话,可彼此的眼睛都难过的好像要流泪。
被拒之后,西莲满心懊悔,却依旧不愿放弃。向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她,竟提笔写下一封长信,向班立雪解释一切。
信中坦言,她劝说钟宾离开,只因误以为班简慧无意,并非刻意拆散;同时也揭露了魏克墨的真面目——此人实为败家子,曾试图诱拐西莲年幼的弟弟,妄图骗取巨额财产,根本不是表面那般良善。
班立雪读完长信,震惊之余,陷入深深的自省。
原来,傲慢的不只是西莲,还有自己。
人总是后知后觉才明白爱情的到来。
但他已经对西莲说尽了伤人的话,不知是否还能挽回。心思千回百转,忧愁不散。
为了散心,班立雪随亲戚外出散心,无意间来到西莲的府邸。
府中管事对西莲的夸赞、井井有条的内务,以及西莲热情谦和、彬彬有礼的态度,都让班立雪彻底心动。过往的针锋相对不再存在,冷冰冰的西莲在他眼中也变得温暖鲜活。
可就在这时,班立雪突然收到家中急信。
最小的弟弟班翩然生性轻浮,竟与魏克墨私奔离去。
此事在当时乃是惊天丑闻,一旦传开,班家颜面尽失,家中所有男儿的婚事都将彻底被毁,整个班家都将陷入绝境。
班立雪心急如焚地赶回家中,殊不知西莲
得知此事后,四处寻找两人的下落,不仅替魏克墨还清了所有债务,还为她安排了体面的职位,出资促成了她与班翩然的婚事,挽救了班家的名声。
事后班立雪得知真相,才明白西莲的善良与深情,对她的爱意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钟宾在西莲的劝说与鼓励下,重新找到班家,主动向班简慧道歉并再次表白,班简慧原谅了钟宾,两人顺利成婚。
可西莲与班立雪之间,还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西莲的姑母杜凯玲得知两人关系日渐亲近,怒不可遏,亲自找上门来,对着班立雪百般羞辱,强硬逼迫他与西莲断绝往来。
班立雪心有所属,态度坚决,寸步不让。他清楚自己的心意,再也不会轻易放手。
心烦意乱之下,他独自离家,走入郊外山林。晨雾弥漫,露湿衣衫,天地间一片朦胧。
就在这时,雾气之中,缓缓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一步一步,踏过湿滑的山路,坚定地走向他。
班立雪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西莲。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得知班立雪为了自己,不惜顶撞姑母,明白他早已放下所有偏见,两人之间,再无隔阂。
这一次,她放下所有身段,真心实意地表达爱意。
“你一定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你。我的心意,与初次告白时一般无二。我爱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与你分开。”
班立雪望着眼前之人,眉眼舒展,欣然答应。
傲慢消融,偏见瓦解,两颗真心,终得相守。
故事,在一片温馨圆满之中,落下帷幕。
……
锦官捧着话本,越读越是动容。
爱情的美好,竟能让如此不同、甚至刚开始充满了误解和敌视的两个人相守相知!
她虽不是专业的写书人,可也演过不少戏剧,只觉这故事极好,若搬上戏台,定然能打动无数人。
锦官合上稿纸,热切地看着赵延玉,“这故事……特别不同。主君,是要改成戏吗?”
赵延玉含笑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是要改编,但不是改成你熟悉的戏。而是话剧。”
“不知这话剧,是何新式花样?”
赵延玉耐心解释道:“话剧不重唱腔与身段,更偏重对话与动作。叙事抒情,皆依靠优伶之间的交谈与行动,如同日常交谈,但更为讲究,更有章法……”
“这是我打算尝试的一种新的剧种,与你以往学的、市面上所有的戏都不同,革新很大。”
赵延玉顿了顿,“锦官,我知道你学戏多年,功底深厚。让你突然转向一个完全陌生的话剧,等于放弃你多年的积累,从头开始。这其中风险不小。
所以,你若不愿意,大可直言。我依然可以为你寻一个稳妥的戏班子,让你重操旧业,有我在,懋王那边你无需担心。”
然而,锦官听完赵延玉的话,却没有犹豫和退缩。
“主君,我愿意一试!”
“若是继续唱现在的戏,我就算唱得再好,顶天了,也不过是又一个伶官,一个流行的角儿,前人高峰在那儿,我未必能超越,也未必能被后人记住多久。可若是演主君说的这个话剧……”
“我说不定,能成为开山立派的那个人!我能做前人没做过的事!我愿意拼这一把!而且,我相信我能做好!主君选中我,想必也是看中我的能力,对不对?”
她的话语野心勃勃,微微昂起头颅,骄傲如孔雀。
赵延玉心中也甚是满意。果然,她没看错人。
锦官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舞台,更是一个能让她挣脱束缚、尽情绽放的崭新天地。
“好!既然你有此志气,我们便一同筚路蓝缕,开启山林吧!”
锦官兴奋得脸颊绯红,迫不及待地问:“主君,那我现下该从何准备起?”
赵延玉笑道:“不急。如今我也只是写出这一个本子。要将这话剧真正立起来,非一日之功。千头万绪,还要拟出一个章程来。这草台班子,还得慢慢搭起来呢。”
听到“草台班子”四个字,锦官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活泼笑容。
锦官觉得赵延玉这话说得很有趣。
她这样厉害的人物,要办的事情,没有不成的。她要做的这个话剧,将来也肯定不会是一个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