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灵儿嘴里塞着半片午餐肉,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去就不去嘛,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去。”
“你昨晚说'历史性时刻'的时候倒是挺兴奋。”顾清舞揶揄。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我觉得能拍纪录片!”
苏婉清坐在顾凌霄右手边,手指自然地搭在他手背上。她没有问原因,只是轻声说了句:“那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顾凌霄看了看窗外。风暴过后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能见度恢复到了五十米以上。
“继续赶路。锻造炉不停,边走边炼。黏土的库存还够炼八百多块锻铁,先把弹药储备拉满。”
他顿了顿。
“那个基地,不是我们现阶段能碰的。”
只有这一句解释。
没有人追问。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了点头。
她懂。
能让弟弟连夜反悔、一个字废话都不多说的理由,只有一种——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打不打得下来”的问题,而是“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的问题。
顾冷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走向驾驶位。
“走吧。”
霸王战车的引擎轰鸣着启动,履带碾碎冰层,缓缓驶上公路。
——
六十二公里外。
一辆冰蓝色的重型房车停在雪原中央。
车身比霸王战车短了三分之一,没有二层结构,但外壁覆盖着一层亮银色的合金装甲板,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车顶架着一挺改装过的重机枪,枪口朝天,弹链垂在一侧。
车内。
一只白瓷水杯砸在合金舱壁上。
碎瓷片四溅。水渍顺着墙壁往下淌。
床上,一个女人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锁骨下方有一道陈旧的刀疤,被背心的边缘若隐若现地遮住。
腰肢极细,但胯骨的弧度锋利得像刀。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白到近乎透明。
五官极其精致——高鼻梁、薄嘴唇、眼角微微上挑。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瞳孔的颜色偏浅,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冷调。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她盯着面板上顾凌霄发来的那条消息。
【交易取消。那个基地的事,我不掺和了。】
没有理由。没有商量。没有回旋余地。
就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随意。
“呵。”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猎食者被猎物反咬一口时的那种表情。
她之前在频道里用撒娇的语气喊他“小弟弟”,用暧昧的措辞试探他的底线,甚至在谈判中故意示弱、秒答七三分成——
都是演的。
这座军械实验室里的东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值多少。
她需要一辆足够硬的车扛住正面。
顾凌霄的霸王战车,是整个A-102区域唯一一辆能做到的载具。
现在这辆车的主人告诉她:不玩了。
车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里面还好吗?”
声音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怯意。
冰蓝色房车外面,二十三个男女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砍刀、铁管、削尖的木棍。
没有一把枪。
他们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敢推门进去。
车门从里面“啪”地弹开。
那个银发女人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收拾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冰面下流淌的暗河。
“我们跟上去。”
一个光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跟……跟谁?”
冰霜女王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车内,赤脚踩过碎瓷片,一块尖锐的碎片扎进脚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碎片拔出来,血珠渗出,滴在银色地板上。
她连眉头都没皱。
“他以为拒绝了我,这件事就结束了?”
面板上,顾凌霄的对话窗口已经显示“对方已关闭频道”。
她伸手点开排行榜。
榜首的名字安静地亮着。
顾凌霄。
她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关掉了面板。
“不急。”
她坐回床沿,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匕首,漫不经心地用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血渍。
“公路就这么一条。”
“他跑不掉的。”
凌晨五点四十分。
霸王战车沿着K-39公路段低速行驶,履带碾过冰壳的脆裂声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很远。
风暴过境后的世界像被刷了一遍白漆。
路面、树干、路牌,所有东西的轮廓都被冰霜模糊了。
能见度勉强恢复到八十米,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顾凌霄站在副驾驶位,一只手扶着车窗框,目光扫过公路两侧。
死神之眼的被动效果让他的视觉捕捉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八十米外路边倒伏的电线杆上缠着的铁丝圈数、雪堆下面隐约露出的车顶弧度、远处树丛中一闪而过的灰色身影——信息像弹幕一样往脑子里灌。
“停。”
顾倾城踩下刹车。
公路右侧三十米外,一座独门独院的平房孤零零地蹲在雪地里。
院墙是红砖砌的,高度不到一米半,顶上插着几根生锈的铁条。
院子里停着一辆翻倒的三轮车,车斗朝天,轮子不见了。
平房本身不大,灰色水泥外墙,铁皮屋顶,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
大门也被木板封了。三根粗木条横着钉在门框上,钉子都锈了,但钉得很深。
有人封过这扇门。
从里面。
“我下去搜一趟。”顾凌霄拎起合金战斧,顺手把铁管步枪挂在背后。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要不要带人?”
“一间破平房,用不着。”
顾诗瑶快步走过来,往他兜里塞了两卷急救绷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
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微凉。
“带着。”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凌霄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跳下车。
靴子踩上冰壳,“咔嚓”一声脆响。
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玻璃。
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左右,风暴的余威还没散干净,但对他170的体质来说,就是多穿了件衣服的区别。
他翻过低矮的院墙。
三轮车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铁桶,桶壁上有干涸的油渍。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垛,积雪覆盖,底下的木头已经发霉发黑了。
顾凌霄径直走到正门前。
三根木条把门封得死死的。钉子是手工锻的那种,粗糙但结实,不是工厂产品。这说明封门的人手里没有现代工具,大概率是末世初期的幸存者。
他们把自己关在里面。
然后大概率没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