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K-380公路东侧五百米,废弃配电站。
狂风卷着雪粉,糊在斑驳的混凝土墙上,发出“沙沙”的鬼哭。
霸王战车像一头巨兽,悄无声息地趴在背风处,引擎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顾凌霄一脚踩进没过小腿的积雪,径直走到配电站后方。一块厚重的钢板嵌在那里,边缘的焊接工艺精细得吓人,跟周围的废墟画风完全不对。
门板中央,是黑色的磁卡感应区和数字键盘。
“就这儿了。”顾凌霄抽出K-290那张磁卡,贴了上去。
“滴——”
键盘亮起幽幽的蓝光。
陆远舟信里说“密码老规矩”,K-290的密码是7421。
顾凌霄想都没想,直接输入“7-4-2-1”。
“嘟嘟!”
蓝光瞬间炸成一片血红,机械女声冷得掉渣:“密码已被更改。”
跟在身后的顾雅言和顾冷霜脚步同时一僵。
后舱通讯频道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顾冷霜的右手沉了下去,拇指已经推开了刀柄的卡扣。
“两种可能。”顾雅言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手指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影响她掏出笔记本,“第一,有人捷足先登,改了密码。这意味着路标组织的情报已经外泄,我们可能已经踩进了陷阱。”
她推了推满是雾气的金丝眼镜。
“第二,老秦和陆远舟的‘老规矩’不是一套。陆远舟说的,是他们内部的另一种暗号。”
“强拆?”顾冷霜盯着那块至少十厘米厚的钢板,评估道,“需要C4,或者等离子切割机。动静太大,至少二十分钟,十公里内都能听见。”
顾凌霄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刺眼的红光,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一瞬间,他的大脑掀起一场风暴,K-290据点以来的所有细节——陆远舟狂放的信,老秦工整的字,墙上那句“47码·老秦(手工狂)”,全都化作数据流疯狂闪回。
最后,画面定格。
那把插在武器架上的3级手工步枪,胡桃木枪托内侧,烙着一排比米粒还小的数字:4721。
47,是老秦的代号。
21,是批次?还是习惯?
如果陆远舟的“老规矩”是7421……
顾凌霄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再次悬在了键盘上方。
“凌霄,别乱来!”顾雅言警告道,“这种防盗系统,错三次就会自毁!”
顾凌霄充耳不闻。
“叮。叮。叮。叮。”
他快如闪电地按下了四个数字:1-2-7-4。
编号,完全倒序!
“咔哒。”
红光应声转绿。
刺耳的液压泄气声中,这块能硬抗地雷的厚重钢板,向右侧轰然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阶梯。
顾冷霜握刀的手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顾雅言直接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低头看着自己本子上的推导公式,笔尖还在纸上渗着墨,显得无比可笑。
“他代号47,枪的编号4721。陆远舟这种人喜欢直来直去,而手工狂的思维,往往是逆向的。”顾凌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随手拔出磁卡,“走,收货。”
地下工坊的全貌,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里没有K-290的火药味,更像一个老派匠人的私人圣地。
空间不大,一张四米长的原木工作台横在中央,台面被手和油打磨得光可鉴人,一尘不染。
右侧是精密的微型车床,锉刀、砂轮、校准仪排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左侧材料架上,三十二块极品锻钢散发着幽光,旁边是各种精密零件和枪管毛坯。右侧,四个军绿色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喷着“7.62”和“12号”的白漆。
但这满屋子的硬核物资,都比不上工作台中央那本黑色的大本子。
封面上,用烙铁烫了四个狂野大字:
《锻造心得》。
顾凌霄走上前,翻开第一页。
没有系统提示。
这不是读了就能涨经验的技能书,这是老秦用血和汗一个字一个字磕出来的真家伙。
第二页,是繁复的步枪击发组件结构图,旁边的小字批注看得人心惊肉跳:
“系统给的2级图纸就是垃圾,公差大得离谱。天一冷,卡壳率飙到8%。别信系统,信你的手!”
“枪管淬火温度拉到850度,用动物脂肪冷却,韧性最好。能让你手里的废铁,直接飙到品质3。”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系统的上限,就是工具的下限。你的手,比代码更牛逼。钢随便拿,放着也是生锈。——老秦。”
赢麻了!
顾凌霄将笔记合上,直接塞进最贴身的内袋。
他清楚,这玩意儿,是能让整个团队装备水平降维打击的神级传承!
“四姐。”顾凌霄看向正在检查枪管的顾冷霜。
“说。”
“笔记你管。你是行家,看懂了,再教我。”
顾冷霜站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她刚才只扫了一眼图纸,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结构力学和材料学的巅峰。”她给出了这辈子最高的评价,“写这玩意儿的,是个怪物。”
“雅言。”顾凌霄转向门口的金属桌,上面放着一本签到簿。
顾雅言快步过去翻开。
第一面,两行字。
【陆远舟,留两箱子弹,走了。】
【老秦,封门。等那帮疯子。】
“第三行!”顾雅言的指尖划过页面底端。
那里被人用浓墨反复涂抹,几乎戳破了纸。但逆着光,依旧能从墨迹边缘的压痕,辨认出两个数字。
“38。”顾雅言抬起头,眼神一紧,“是那个下落不明的38码。他来过,不仅想锁死物资,还抹掉了自己的痕迹。”
“他密码改了多少?”顾冷霜皱眉。
“不重要,老秦留了后门,他的小动作被覆盖了。”顾凌霄的视线移向工作台下方。
地面上,有个一米见方的印记,那里的灰尘更少,冻土也被压得更实。
有人从这,搬走了一个极重的箱子,或者一台机器。
就在这时,一张对折的速写纸,悄无声息地从顾凌霄刚揣进怀里的《锻造心得》夹层中滑落,像一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