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见钱勇还要辩解,成寻阻止了他,“别……别说了。”
说什么找刚死之人,道什么寻大奸大恶之人,说到底,他们手上确实是血迹斑斑,多说无益。
“你动手吧。只……只是,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不待陆婉兮回话,沈君禾带着几分戏谑道:“他这是以退为进,你还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顺着沈君禾的目光,陆婉兮看着地上被她无意识中掉落在地的瓷枕。
瓷枕枕面绘的缠枝莲纹碎成了几截,边缘崩出了数片碎瓷,瓷屑满地,好似她本该坚不可摧的决心,崩散一地。
她目光游移,在沈君禾、成寻、钱勇,以及地面碎裂的瓷枕上来回闪烁,心里似有两道声音在说着话。
“魔教中人修炼如此阴损的功法,早已泯灭了人性,全都该死,如今不过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心罢了。千万别中计,直接动手杀了!”
“血煞魔功确实阴毒,修炼这功法的全都不是好人。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算全然泯灭了人性,如此一刀切是否太过武断?若他们愿意改邪归正,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正是用人之际,或许能化腐朽为神奇。”
死死蹙着的眉峰舒展开来,陆婉兮看向成寻,“好,你说。”
成寻笑了笑,那是对陆婉兮愿意回答他问题的感动。
他开口对陆婉兮问话,但一双眼却是眨也不眨地看着沈君禾,“他带来的四个……黑衣人功法与……与我们一样,他与那四人……是魔教的吗?”
陆婉兮看向沈君禾,却见沈君禾眸色一片平静,是在告诉她,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她沉默了会儿,答道:“那四个与你们一样。”
成寻目露一了然之色,这就可以解释,黑衣人为何一直催促“关戍卫”对自己与钱勇动手了。
“你与他……是王氏一派的吗?”
这个问题,陆婉兮只沉默了几息,就是摇头道:“不是。”
既非魔教中人,又非王氏一派,那就是江湖好汉了。江湖好汉,可是最喜欢除魔卫道了。
“你们是……哪门哪派的?”成寻咳嗽了几声,自嘲一笑,“我做不了……什么,只想……知道自己死在……何人手中,免得去了……地府,还稀里……糊涂的。”
稍作沉吟,陆婉兮颇为意气风发道:“我无门无派,但明事理、辩是非,心向光明,守正持心。你若非要问我,这四海为门,正道为派,我即是四海门正道派。”
“心向……光明,守正……持心。”成寻闻言一怔,随即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
半晌,他努力直起身子,仰望着陆婉兮,“你说,何为心向……光明,何又为守正……持心?”
认认真真且细细思量了一番,陆婉兮才是答道:“心向光明,是说心中有尺、行事有度,哪怕处于黑暗中,心里也是一片晴空,可以感受到岁月静好。守正持心,是说知恶而不为,知善而坚守,任何时候都能做到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
“简单来说,就是心不欺己,行不负人。”
“心不……欺己,行不……负人。”成寻念叨着,自嘲地沉沉叹了一口气,“这世道污浊,活着……都是艰难。别看这炎国……表面上一派……锦绣盛世,实则内里……早已腐朽斑驳。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贵……争权夺利,百姓困苦不堪。而江湖……也早就变了,利益……当前,道义被踩在了……脚下,哪还有什么……行侠仗义?”
“这满目疮痍的世间,想要……心不欺己,行不负人,岂非……可笑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