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半年前,司天监令李玄玑以浑仪观星,以龟甲卜国祚,推测出紫微星黯淡飘摇,帝星不稳,天地次序正在崩解。
他大骇,反复推演数次,奈何结果都是一样。
王氏一族把持朝政多年,陛下只以为四海之内海晏河清,宫中一派歌舞升平。
在此情况下,他若直言告诉陛下,天地次序正在崩解,唯有两个结果。
一则陛下并不相信,给他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他慷慨赴死;二则陛下相信了,却会恼怒他的变相所言,陛下不仁不德,承接不了天地气运,他仍旧慷慨赴死。
“百年前天地次序崩塌,苍生困苦,满目疮痍,哀鸿遍野,幸得仁德之君高祖皇帝应运而生,承天地气运,挽乱世狂澜,开创大炎盛世,重定乾坤。”
这一段乃史书记载,朝廷上下无不知晓,只要相信他的卜筮,就难免不会与百年前的那场浩劫联系起来。
当然史书也有记载,在高祖皇帝去世,太宗皇帝继位之后,国师居心叵测,勾结江湖匪类肆虐朝纳,行了逆反之事,最终自戕。
李玄玑今年四十有四,百年前皇室与胧月族之间的冲突与厮杀,他自然没有亲眼所见,一切来源,只是史书记载。但能让后人所见的历史,皆是由胜利者书写,那些尘封的过往,已经无人能辨。
他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如果胧月族真是奸邪之辈,又如何能辅佐圣明的高祖皇帝,从而解了那时的天地次序崩解之大厄?
换而言之,即将发生的浩劫,或许胧月族后人可解。
可比起卜筮的结果,他更不敢提及胧月族。
从太宗皇帝开始,朝廷上下就视胧月族如洪水猛兽,屠之而后快。他怕是刚开个头,就会被视为胧月族后人而被砍了脑袋。
他只能将这一切埋藏在心底,缄口不言。
当听说沈贵妃因是胧月族后人,而被打入冷宫,贬为庶人时,他欣喜不已。
他偷偷去冷宫见了沈庶人。为了让沈庶人说实话,他不惜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直言相告,苦苦哀求。奈何,沈庶人对胧月族一无所知。
当那日,他在手足对弈赛上看见那奇妙的九步时,他无法形容,他内心有多激动,有多欣喜。他恨不得跪倒在地,感谢胧月族还有后人在世,他李玄玑还可以做些什么,而不是等死。
世间知道星罗幻谱的人少之又少,更遑论知晓星罗幻谱出自胧月秘谱了,偏他李玄玑就是这遑论中的一人。
为了不叫王恭瞧出端倪,他忍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极力搪塞着,“星罗幻谱消失已近百年,想来这棋局只是有些相似而已。”
手足对弈赛后,他就迫不及待去见了李墨渊。
可李墨渊只是满脸兴奋,说他教导的学子个顶个地厉害,居然在你来我往中,让棋局呈现出一个绝妙的局势。还一脸可惜地说着那最后三步无解,拉着李玄玑就要一起对弈琢磨。
李玄玑细细观察之下,打消了对李墨渊的猜测。
其后,他将目光放到了梅景炘、穆清扬与秦沐风身上。
百年前的翊国公是跟随高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如果是胧月族人,在太宗皇帝继位后就会被满门抄斩,绝不可能存续到现在。秦沐风,绝不会是胧月族后人。
贤妃娘娘虽出生小官之家,但能入宫伴驾,其家世根底必是经过了层层核查,应与胧月族无关,身为贤妃娘娘侄儿的穆清扬,自然也与胧月族没有关系。
可李玄玑转念一想,那沈贵妃都被冠以胧月族后人而被打入了冷宫,虽然真相可能是后宫的争宠而被冤枉,但万一呢?是以,那贤妃娘娘母家是否为胧月族后人,也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