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恰。”
顾淮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掀开。
顾淮没动。他闭着眼,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被角,拽回来盖在身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听见没有,起来。”
他妈妈又拽了一下被子。这回拽得用力了点,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
他妈妈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团裹成卷的东西,叹了口气。
“都几点了还睡?”
顾淮没应。
她伸手拽了一下顾淮的胳膊。顾淮被拉起来半截,上半身离开了床垫,眼睛还闭着,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摊没和好的面。
顾妈手一松,他又瘫回去了,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弹了一下。
“你看看你——”
他妈妈又拉了一次。这回拽着他的手腕往上提,顾淮被拉起来坐直了,脑袋耷拉着,眼皮还是没睁开。
顾妈松开手去拽被子,想把被子彻底抽走,结果顾淮趁她松手的工夫,身子一歪,又倒回去了。
这回连姿势都没变,跟刚才一模一样,甚至右脚还搭在左脚上搓了搓。
顾妈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团肉。
“行。”
她转身走到窗边,手搭在窗帘上,一把拉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白花花的,亮的刺眼。
顾淮的眼皮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转到背光的方向。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动了。
眼皮颤了几下,皱着眉,嘴巴张。
“啊——————”
一声很长很长的哈欠,拖了得有五秒,尾音还拐了个弯,跟猫叫似的。
他闭着眼把这一声哈欠打完,又愣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
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他抬手挡了一下,整个人靠在床头,头发炸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妈站在门口看着他。
“醒了?”
顾淮没说话,坐在床上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在哪儿。
“厨房给你留了饭,”顾妈说,“还热着。”
顾淮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拖鞋穿反了一只,也没换,踩着就往外走。
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饭,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旁边是几块红烧肉和炒青菜。碗壁还是温的,摸上去刚好不烫手。
他端着碗走到门口,蹲在门槛上。
他扒了一口饭。
又扒了一口。
有些不可置信,咋这么难吃。
“妈,”他端着碗,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这饭怎么没有妈妈的味道?”
他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随口回了一句:“妈妈的味道,爸爸怎么做得出来?那是你爸做的。”
顾淮夹起来一块红烧肉,齁咸,刚准备吐槽:“咸......”
他爸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咸淡适中,超级美味。”他立马假装十分满意的样子吃了下去。
等到他爸一走,他端着碗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把碗往水池里一搁,拧开水龙头。先灌了一大口凉水,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好几下,吐出来。
他从厨房溜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妈问了一句:“吃饱了?”
“饱了。”
顾淮钻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走到桌前,翻了翻桌上的零食袋子,旁边还有几块巧克力,是之前超市打折买的。
他拿起薯片吃了两口,随后把零食袋子往桌上一推,坐到电脑前面。
开播键按下去的时候,直播间画面亮了。
弹幕零零散散地飘过来:
[来了来了]
[空神今天怎么这么晚]
[昨晚打太晚了?]
“下午好,”顾淮把麦克风掰过来,“今天起晚了。”
顾淮打开好友列表,猛男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他右键拉进队伍,猛男秒进。
“空神!”猛男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你终于上了!我等你一上午了!”
“啥事让你这么激动?”顾淮说。
“我跟你说个大事,”猛男的语气急得不行,像是憋了一肚子话,“那个疾风,你知道吧?后天就能用了!我看了测评,强得离谱,机动性高,开大死了还能回来,我再也不用怕被夺舍了!”
顾淮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可别又被夺舍了”
“不可能!”猛男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我要用疾风一打三,以后我就是猛男·疾风版,谁见我都得绕着走。”
“行,”顾淮说,“等你搞了再说。”
猛男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讲疾风怎么怎么厉害,顾淮应了两句,扫了一眼好友列表,小鹿的头像灰着,估计在上班。
“小鹿呢?”猛男问。
“上班。”
“哦对,她实习了,”猛男顿了顿,“那咱俩打?还是再拉一个?”
顾淮没接话,切到直播间看了一眼。弹幕稀稀拉拉的,人气还没上来,但有几个老粉挂着。
[空神下午好]
[猛男哥又开始了]
[疾风后天上线,猛男哥已经预定新爹了]
[小鹿不在吗?]
他扫了一眼弹幕,开口说:“拉个水友,有没有人?”
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我我我]
[抽我抽我]
[空神带我!]
[让我来让我来]
“抽一个,”顾淮说,“截图,最后一个。”
他按了一下截屏,弹幕定格的瞬间,ID叫“鸩鸟鸣涧”的头像刚好卡在屏幕最下面。
“就你了。”
加完好友之后,顾淮把人拉进队伍,队伍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露娜,默认皮肤。
“能听到吗?”顾淮问。
麦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男声传出来,像是在网吧开的麦,背景里能听见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旁边人的说话声。
“能听到能听到,”对方说,语气带着点紧张,“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看你直播好久了。”
“嗯,”顾淮说,“怎么称呼?”
“叫我鸩鸟就行,”对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ID这个,鸩鸟鸣涧。”
猛男在麦里笑了一声:“这ID有点东西啊,兄弟,文艺范儿啊。”
鸩鸟干笑了两声:“随便起的,瞎取的。”
“那没事,”猛男大大咧咧地说,“跟空神打两把,管他什么鸟,杀就完了。”
“对,”鸩鸟的声音放松了一点,“我就是想来找点乐子。”
顾淮没接这个话茬,点开地图看了一眼。
“会玩露娜吗?”他问。
“会一点,”鸩鸟说,“玩得不太好。”
“没事,”顾淮点了匹配,“跟着走就行。”
倒计时开始跳动。猛男还在那边讲疾风的事,跟鸩鸟科普这个新干员有多强。
鸩鸟应和着,时不时问两句,语气比刚进来的时候自然了不少。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进了。”
加载界面结束,三个人落地西楼一号位
猛男第一个冲出去,直奔抢协议箱的方向。顾淮还没标点,他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你急什么?”顾淮说。
“任务任务!”猛男的声音急得不行,“我这破任务要拿协议箱,去晚了就没有了。”
等他到了地下一楼,跑到对面协议箱子的房间。
“砰砰砰——”喷子的声音,还带着火花。
猛男的血条从满格直接掉了大半,角色往旁边歪了一下,又挨了一枪,直接跪在地上。
“卧槽!有人蹲!”猛男的声音炸了,“这他妈谁啊!协议箱也蹲!”
顾淮架着枪,把对方堵在门口。
“鸩鸟,射一根探测。”顾淮说。
“好。”鸩鸟的反应不慢,露娜的弓拉起来,探测箭“嗖”地飞出去,钉在墙面上。
扫描圈扩散开,只有一个人。
“就一个,”顾淮说,“打。”
他探出去一梭子,子弹打在对面自闭头身上。
对方晃了一下,跪在地上,喷子掉在旁边。
淘汰。
顾淮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自闭头,四级甲,手里一把喷子,包里就几组子弹和一个小医疗包。穷得叮当响。
顾淮都懒得舔,蹲下来拉猛男。读条的时候,猛男还在念叨:“我真是服了,对面这是做任务的,这破任务只能蹲人杀。”
“刚刚是谁说自己不会被蹲的。”顾淮说。
“我说的是夺舍!”猛男狡辩道。
猛男起来之后,身上被舔的一干二净,药都没有,先吃饭再打药。
吃饱了再说,他直接去摸旁边的白大褂。
读条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猛男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糙我糙,出货了!哈哈哈!我就说我不能一直倒霉吧!”
笑声还没落,耳机里突然炸开一声惨叫,顾淮被震得一把扯下耳机。
“草!!!!!赛义德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