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
苏灵月猛地坐直,掀开车帘,手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李叔也是一脸凝重,手按上了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好一会儿,他的脸色缓和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小姐,是少爷!少爷从郡城来接咱们了!”
苏灵月抬头看去。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白袍银甲,骑着一匹白马,英姿飒爽,在夕阳下像一幅画。
苏灵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表哥来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袍公子策马来到车队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快步走到苏灵月的马车前,
“灵月,路上没事吧?”
苏灵月摇摇头,眼眶有些红:“没事。表哥,你怎么来了?”
白袍公子笑了笑,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在官道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最近官道不太平,听说有黑云盗出没。我不放心,就带人过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远处顺昌商号的车队上。
那支车队已经停下了,停在路边,像是在让路,又像是在回避。
苏灵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松。
果然是表哥来了,震住了那些人。
她看着白袍公子,目光里满是感激:
“表哥,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还真有点担心。”
白袍公子的目光在顺昌商号的车队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在苏灵月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灵月,不是我。”
苏灵月一愣:“什么?”
白袍公子转过头,目光落在前方那支已经走远的车队上。
方圆的车队已经快到密林入口了,几辆大车,十几个人,在夕阳中缓缓前行。
那个蓝色身影骑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在夕阳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灵月,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我吓退他们的。”
苏灵月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袍公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顺昌商号的车队最近很古怪,听说最近几起案子,
都隐隐有他们车队的影子。我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马,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可这一票人,看着气势十足,其实根本没几个高手。
远远不足以震慑顺昌商号的人。所幸,苏灵月没事。如今听苏灵月如此说,震慑他们的,倒是另有其人。
他看向前方那支车队,目光落在那道蓝色身影上。
“灵月,那支车队,是什么人?”
苏灵月一愣。
不是表哥吗?那又怎么可能!表哥在郡城参加武者擂,那是真正的天骄,十六强!
能从数百名武者中杀出来,岂是等闲之辈?不是忌惮表哥,那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夕阳中,那支车队还在缓缓前行。
那个蓝衣年轻人骑在马上,长刀挂在鞍旁,背影笔直如松。
她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从来没和她套过近乎,没有送过东西,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投过来。
她原以为那是故作姿态,是欲擒故纵,可表哥说,是他们震慑住了顺昌商号的车队?
苏灵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袍公子看到苏灵月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灵月?灵月?”
苏灵月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心头有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姿容即便算不上倾国倾城,也是百里挑一。
在苍梧县,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见她一面。
可那个蓝衣年轻人,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或许自己引以为傲的姿容,也从没入过别人的眼吧。
白袍公子喋喋不休,以为她还在害怕:
“灵月,放心吧。表哥在武者擂进了十六强,结交了不少青年俊杰。
回头表哥带你认识认识,一定有合你心意的!”
苏灵月“哦”了一声,心不在焉。
她看着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蓝色身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为什么不参加武者擂?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说……他参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
前方,方圆骑在马上,风吹过来,衣摆猎猎作响。
韩豹打马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后面那支商队没动。”
方圆点了点头。
他知道,顺昌商号的车队这是放弃了。
他早就知道这支车队有问题,从那个赵信第一次凑过来套近乎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股不对劲的味道。
可他不想多管闲事。这世上每天都有事,管不过来。
出门在外,各人自扫门前雪。
再说,郡城这种官道上,能做这种买卖还不出事的,
方圆可不认为他们背后就仅仅只是一个商行而已。
拔出萝卜带出泥,谁知道那泥底下埋着什么。
他不想惹麻烦,至少现在不想。
曹公公的马车里传出一声轻哼,声音不高,可方圆听见了。
“算他们识相。”曹公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屑,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方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位大佬坐在后面,还真是稳当。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自信!
前方,城门已经可以看见。
高大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城门上方嵌着四个大字,雾水郡城,笔锋遒劲,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足足数个城门洞开,车马人流从各个门洞进出,络绎不绝。
城门两侧甲士林立,披甲执锐,目光警惕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城门前已经有人在排队,商贩、百姓、武者,三三两两,等着入城。
这个繁华程度,何止比清河县繁荣数倍。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郡城和清河县之间的差距,在方圆看来,那是比清河县和方家村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巨城,心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激动,是感慨。他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