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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吟拉走了瑶枝:“不是说了,莫要动姑姑的东西,我思念她时自会求了陛下允准,时不时来坐坐。”
这便是告诉衣橱里的人,以后另寻别的地方躲,她姑姑的寝居可不是对方该来的地方。
瑶枝挠挠头:“对不起,小姐,您才吩咐了,奴婢就给忘了。”
“没事了。”沈辞吟轻声道,没有责怪瑶枝的意思。
“奴婢瞧着,这寝殿打扫得干干净净,可见陛下还是念着皇后娘娘的。”瑶枝环顾一周说着,她自然是希望自家小姐得到宽慰,不要过度伤怀。
沈辞吟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哪个孩子当真不念着自己的亲娘呢,从前听到那些个谣传,她也误以为自己这个表弟懵懂无知,全然被芸贵妃操控在手里,认了贼人当母亲。
可小皇帝表现出来的早慧,却是超乎她的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便要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连明目张胆地追思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被允许。
“要奴婢说,最可恶的还是那个芸贵妃,得了势便那般猖狂,真把陛下当做她生的了,又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瑶枝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沈辞吟微微拧眉:“你这张嘴啊,慎言。”
想到小姐多番告诫,瑶枝打了一下自己这张不听话的破嘴,讪讪地补救了一句:“小姐,我错了,不过这里也没有外人嘛。”
谁说的。
沈辞吟轻轻摇头,却不能这样解释,只沉了沉脸:“姑姑宅心仁厚,可别在此处说这些是非,污了她的耳朵。”
“是,小姐别生气,奴婢不敢了。”
沈辞吟正好借此起身离开:“走吧,熄灯回去了,下回不带你来了。”
沈辞吟吹灭烛火,提了灯,自顾自往外走,瑶枝当真以为小姐因她口不择言生气了,赶紧追了出去。“小姐,小姐……”
沈辞吟回头吩咐她:“别忘了把门儿给带上。”
瑶枝返身匆匆关好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辞吟身边,沈辞吟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将手里的灯笼往瑶枝手里一塞,压低声音对她耳语道:“提了灯,继续往外走,就像刚才那样着急地唤我。”
“小姐,您没生我气啊。”瑶枝低低地说。
“赶紧的,若是演得不好,那我可真生气了。”沈辞吟说完,将瑶枝往外一拨,然后自己猫进夜色里,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姑姑寝居的墙根而下。
瑶枝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有要紧事,赶紧照做:“小姐,小姐您等等我啊。”
“小姐,您别生气啊……”
再没有人比沈辞吟更熟悉凤仪宫的了,哪一处偷听墙根儿最不容易被发现,哪一处能悄摸溜进溜出,她都再清楚不过。
她摸到了少时常蹲着偷听大人说什么的地方,侧耳贴在墙根儿,听到了里头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该是确定她离开走远之后才谨慎地钻出来。
她看不到人,但因着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她几乎可以确认里面之人的身份。
今夜所有皇室成员都出席了宫宴,唯一一个人的座位空悬。
可这个素来疾病缠身不爱出府的三皇子,最最不该是他才对,这也是沈辞吟甘愿冒险折返回来探听一二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这一点还不足以令她昏了头涉险,而是三皇子出现在这里,是极为极为不寻常的事,若是三皇子有什么图谋,那大抵是对小皇帝不利的。
沈辞吟放缓了呼吸,里头没有再次点灯,但她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都怪你,怎么选在这么个晦气的地方!吓死我了!”
这声音带着娇嗔,沈辞吟听着倒是觉得陌生。
“我还不是想着皇帝年幼,凤仪宫空了下来,无人踏足,岂不是你我幽会最佳之处。”
这道声音落在耳畔,沈辞吟瞳孔微缩,果真是三皇子,他的声音她知道的,少时听得他有段时间在变声期,说话像是公鸭在叫,许是被嘲笑了,矫枉过正,最后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尖细,且中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原想着,皇帝要在芸贵妃面前扮演不孝子,不会来他母后的宫里睹物思人,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突然来了人。”
沈辞吟明白说的就是她了。
“一口一个姑姑的,莫不是她是沈辞吟?”女人的声音带着点鄙夷。
三皇子:“应该是她。”
“她不会发现了我们的事吧。”女人担忧道。
“应该不会,她……呵……在我记忆里不过是个娇蛮任性不懂礼数的蠢货罢了。”
被骂蠢货的沈辞吟在墙角:“……”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样也好,至少对方不会发现她在偷听,也就安全许多。
“那就好,身为先帝的嫔妃,我可不想被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
沈辞吟脸色一白,眼睫无辜地扇了扇,她有心理准备可能会偷听到点什么,但没料到这么……炸裂啊。
三皇子和先帝的嫔妃暗通款曲?
等等,除了姑姑殉葬,其他人不是送去皇庄安享晚年了吗?
沈辞吟拧了拧眉,脑子飞快地转动,以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刷新她认知的秘辛,很快,她想起来了。
也不是都被送走了。
好像除了芸贵妃,有且仅有一位容嫔因她怀着先帝的遗腹子留了下来。
那么寝殿里与三皇子说话的人,便只能是她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这两个人有染。
然而,令沈辞吟更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只听得三皇子说道:“放心吧,除非到了坐上那个宝座的那一日,我是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沈辞吟:“……”
“尤其是苏猛。”
“呵……苏猛那个蠢货,一直以为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怕东窗事发毁了他的前程,前些日子还想一碗落胎药打了了事。
可笑的是今儿个才知道他不知道被谁给废了,递了消息给我,让我好生安胎。”女人的声音带着对苏猛浓重的嘲讽。
沈辞吟:“……”
不是,这里头还有苏猛苏大将军的事儿?
这……这么乱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沈辞吟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已经脏了,不干净了。
“他,大概只能指望你的肚子了,那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利用苏家。”
“这还用说。”容嫔轻嗤一声,“走吧,下次不要约到这里了,这里晦气死了,那个沈辞吟还说会时常来。”
沈辞吟根据他们的对话大胆脑补了一出剧情,可能是这位容嫔与三皇子有染,但同时又与苏猛牵扯不清,许是有什么误会,苏猛以为容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本来是要落了这一胎保全自身,没曾想苏猛自己没了命根子。
而事实上,这孩子该是三皇子的种,却以先帝遗腹子的名义留了下来……
沈辞吟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烧干了,岁数不到半百的先帝驾崩本就突然,并不是他有多老了,而是染了重疾,猝然长逝,有个遗腹子什么的并不多奇怪。
是以,谁也没太当回事儿,殊不知竟然藏着这样吓死个人的内情。
寝殿内的男女摸黑开门出去,沈辞吟听到了吱呀声,正想着走了也好,她的腿都蹲麻了,且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这些个信息,刚想悄摸调整一下蹲下的姿势,转头发现自己身后一双黑色的织就金色云纹的靴子,和一截黑色的大氅。
沈辞吟吓了一跳,腿又麻了,整个人一屁股墩儿做到了地上,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发出声音,可臀部接触地面时到底还是发出了异常的响动。
不算很大,可在这静谧的夜无人的凤仪宫里已经显得格外突兀了。
“谁?!”三皇子听闻,登时引起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