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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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家里还飘着年夜饭的余味。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膝盖。王秀英在厨房收拾碗筷,李建民在房间打游戏。林晚晴靠在一旁翻看李建军小时候的相册,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建军,这张是你几岁?光着屁股在澡盆里!”

“五岁吧。”李建军坐在父亲旁边,喝了口茶,“爸,妈,晚晴,建民,都过来下。有事说。”

声音很平静。

李建国转头看他:“啥事?”

王秀英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李建民也探出头:“哥,咋了?”

林晚晴放下相册,坐直身子。

气氛莫名严肃起来。

李建军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三串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

“这是什么?”李建国皱眉。

“钥匙。”李建军说,“江州壹号,三套房子。都是大平层,每套一百八十平。”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声。

李建国盯着那三串钥匙,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臭小子,大过年的逗你爹玩呢?江州壹号我知道,电视上广告过,一平米几千上万。三套180平,得……得一千万。你哪来的钱?”

王秀英也笑了:“建军,别闹了。是不是晚晴家……”

“不是。”李建军摇头,“是我自己的钱。”

他从手机里调出银行APP,登录,把屏幕转向父亲。

李建国眯着眼凑近看。老花镜在茶几上,他没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串数字。

“这啥?多少?”

“爸,你数数。”李建军把手机推近。

李建国戴上老花镜,低下头,手指点着屏幕,一个一个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数到第三遍时,手开始抖。

“这……这是多少钱?”他抬起头,脸色发白。

“一亿两千三百六十五万。”李建军说,“人民币。”

“啪嗒。”

王秀英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李建民从房间冲出来:“多少?!哥你说多少?!”

林晚晴也睁大眼睛。她知道李建军有钱,但没想到这么多。

“你……你哪来的?!”李建国声音发颤,“建军,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老工人一辈子本分,看到这么多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爸,你别急。”李建军示意他坐下,“听我慢慢说。”

他点了根烟——很少在家里抽,但此刻需要。

“第一笔钱,是股票赚的。我大三开始炒股,运气好,赶上了几波行情。”他顿了顿,“第二笔,是期货。去年做原油,赚了几千万。”

“第三笔,是古董。我在泰山旅游时捡了个漏,青铜鼎,卖了120万。”

“这些加起来,就这些。”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但听的人,全都傻了。

李建国张着嘴,老花镜滑到鼻尖,他都没去扶。王秀英扶着墙,腿有点软。李建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的亲哥啊……”

林晚晴最先反应过来,抓住李建军的手:“你……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怕你担心。”李建军反握住她的手,“也怕你觉得我在炫耀。”

“我怎么会……”林晚晴眼圈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累了,一个人扛这么多事。”

李建国这时候终于找回声音:“所以……那三套房是真的?”

“真的。”李建军点头,“江州壹号,最好的楼王位置。三套挨着16,17,18层,一套我们住,一套给爸妈,一套给建民以后结婚用。过了年就交房,装修的事,爸妈你们得帮着盯一下。”

王秀英声音发抖:“装修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李建军说,“预算每套一百万,不够再加。要装得好,住得舒服。”

“一百万?!”王秀英差点晕过去,“我跟你爸一辈子也没挣到一百万啊!”

“所以现在可以享福了。”李建军看着父母,“爸,妈,你们辛苦了半辈子。以后不用去厂里了,提前退休。想在家就在家,想旅游就去旅游。”

李建国眼圈红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工厂干了一辈子,手上全是茧子,腰也累弯了。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儿子会对他说:爸,你不用干了。

“可是……”他抹了把脸,“这么多钱,咱家守得住吗?会不会有人眼红?”

“放心,我有安排。”李建军说,“钱都分散在几个账户,房产也低调。外人不知道。”

“那你呢?”王秀英问,“你以后打算干啥?就……就这么有钱了,还工作吗?”

“工作。”李建军点头,“我还是要考公务员。”

这话一出,连林晚晴都愣了。

“你都亿万富翁了,还考公务员?”李建民脱口而出,“哥,公务员一个月才几千块!”

“钱是钱,事业是事业。”李建军说,“我不想当个只会花钱的富二代。我想做点实事。”

他看着父母:“爸,妈,你们儿子现在有钱了,但不想当个废人。我想进体制,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这也是给咱家争脸。”

李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拍了拍李建军的肩膀:“好!好小子!有志气!”

这个老工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儿子没因为有钱就飘,还想着上进,这就是最大的出息。

王秀英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我儿子有出息……我儿子真有出息……”

李建民凑过来:“哥,那我……”

“你好好读书。”李建军看着他,“毕业了想做什么都行,哥支持你。但有一条,不许学坏。”

“我保证!”

林晚晴靠在李建军肩上,小声说:“你瞒得我好苦……”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李建军笑。

“那不一样……”林晚晴掐他,“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嗯……等房子装好了,我要最大的衣帽间!”

“好。”

一家人笑了,笑着笑着,又都哭了。

这种反转太突然了——昨天还在为过年买肉多花了二十块钱心疼,今天突然被告知家里有上亿资产。

像做梦。

但茶几上那三份合同是真的,手机里那一长串数字是真的。

李建国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几步停下,看看儿子,又看看合同,再走几步。

“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他说着就往外走。

“爸,我陪你。”李建军跟上。

父子俩下楼,在院子里站着。

夜风很冷,但李建国脸是红的。

“建军,”他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厂房轮廓,“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你能赚钱,是你没忘本。”

李建军没说话。

“有钱了,还想着考公务员,还想做实事。这比赚一个亿还让我高兴。”李建国声音哽咽,“你妈跟我,一辈子老实巴交,没给你和你弟挣下什么家业。但现在……现在我儿子有出息了。”

他转过身,用力抱住李建军。

这个从儿子上初中后就没再抱过他的父亲,此刻哭得像孩子。

“爸,以后会更好的。”李建军拍着父亲的背。

“嗯,嗯……”

楼上,王秀英趴在窗户边看,也抹眼泪。

林晚晴站在她旁边,轻声说:“阿姨,建军一直很努力。他值得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王秀英拉着她的手,“晚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以后帮阿姨看着建军,别让他太累。”

“我会的。”

李建民在屋里,拿着那三份合同,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不一样了。

但他也知道,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回到屋里,李建军被一家人围住,问东问西。

“那期货是啥?咋赚那么多?”

“原油涨了,我做多,加杠杆,就赚了。”

“杠杆是啥?”

“就是借钱炒,赚得多,亏得也多。”

“那你亏过吗?”

“亏过,但赚的更多。”

“青铜鼎真是四百五买的?”

“嗯,地摊上捡的漏。”

“我的天……”

问到最后,李建国突然想起来:“对了,这事儿……跟晚晴爸妈说了吗?”

林晚晴摇头:“还没。我想等建军考上公务员再说。”

“对对对!先考上!”王秀英说,“晚晴爸妈是干部,肯定看重这个。”

李建军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林国栋不会因为钱高看他一眼,也不会因为钱低看他一眼。那位未来的岳父,看重的是人品,是能力。

所以他更要考上。

更要做出成绩。

夜深了,各自回屋。

林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她爬起来,溜到客厅。

李建军躺在沙发上,睁着眼。

“你怎么还不睡?”林晚晴钻进他被窝。

“睡不着。”

“想什么呢?”

“想以后。”李建军说,“钱有了,房子有了,但路还长。”

“我陪你走。”林晚晴抱住他,“不管你是亿万富翁,还是小科员,你都是我的,谁都不能给我抢。”

李建军低头看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晚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还穷的时候,就喜欢我。”

林晚晴笑了:“我才不傻呢。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将来肯定有出息。”

“为什么?”

“因为你这张脸啊!”她伸手捏他鼻子,“长这么帅,肯定不是普通人!”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林晚晴忽然认真地说:“建军,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我会的。”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晃了晃。

窗外,县城偶尔传来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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