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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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脚踩断了青羊的脊椎?

要知道成年青羊壮实的能有两百多斤,浑身都是腱子肉,

在山地上跑起来比猎狗都快,就算是三个壮劳力拿着绳子围堵,都未必能按住,

他竟然说一脚就踩断了脊椎?

还没动枪,没受一点伤?

几个老猎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只剩一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们这辈子进山,逮着只野猪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就把小命交代在山里,可人家陈锋,连断魂脊里的青羊都敢徒手收拾。

“锋子,你小子,真是这个!”陈老炮缓了半天神,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老祖宗说,这崖羊是山灵,只有镇得住山,守得住福的人才能打到,我们这帮老骨头钻了一辈子山都没这本事,你小子了不得!”

陈锋又客气的跟几位老猎户客气了几句才背着东西继续往家走。

这一路走过去,地里干活的社员们都看见了他背上的青羊,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锋子这是打了只青羊?!”

“真的假的?那东西不是在断魂脊的悬崖上吗?他咋打下来的?”

“你忘了黄皮子闹屯子,全靠锋子才镇住了?人家锋子本来就有本事。”

“可不是嘛,要不是锋子搞的互助组,我们今年的粮食都得烂在地里,人家不光能带着我们吃饱饭,还能进山打到这金贵玩意儿,真是我们屯的福气!”

没多会儿,陈锋就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陈云正系着围裙,站在翻滚着热气的大铁锅前,锅里炖着满满的白菜粉条。

临时搭的一个简易灶台突然破了一个锅,为了不耽误时间,陈云把一些菜拿回来炒。

几十号壮劳力的午饭,绝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云子。”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

陈云一回头,就看见周诚高大的身影堵在门框处。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沾了些麦糠和灰尘。

他刚在地里盯了一天的脱粒机,那张刚毅的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可看向她的眼神,却藏不住的心疼。

“周大哥?你咋回来了?地里的活忙完了?”

陈云抬起手背想擦擦额头上的汗,却忘了手里还攥着沾满酱汁的铁铲,眼看就要抹在脸上。

周诚眼疾手快,两步就跨到了她跟前,一把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常年握枪,干农活磨出的厚茧,

滚烫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衣袖传过来,烫得陈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别动,沾脸上了。”

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手帕,动作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额头,

将那细密的汗珠和一抹不小心蹭上的灰迹,仔仔细细擦得干干净净。

两人离得极近,陈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汗水和淡淡烟草味的阳刚气息,

这味道并不呛人,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让她慌乱的心跳,莫名就稳了下来。

“我自己来就行。”陈云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想抽回自己的手,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在这屯子里,年轻男女这般亲近,若是被人看见了,少不得要被说闲话,

可她心里,却生不出半点抗拒。

周诚却顺势松开了她的手腕,接过了她手里那把沉重的大铁铲。

“你去旁边歇着,喝口水。”

周诚不由分说,轻轻把她推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自己站在了热气腾腾的灶台前,

“地里脱粒机的筛片磨坏了,我回来拿备件。”

“可是这调味。”陈云刚想起身,就被他一个眼神按住了。

“我看你做了这么多次,早记住了。”周诚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边勾起一抹憨厚又带着宠溺的笑,

“盐两勺,大酱一勺,出锅前撒一把葱花,对吧?”

陈云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这个退伍老兵是个粗线条的直肠子,

话不多,只会闷头干活,

却从来没想过,他竟然在暗中,默默记下了自己做饭的每一个细节,连放多少盐、多少酱,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周诚宽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背部肌肉,在单薄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陈云的心里,仿佛有一股温热的暖流,软得一塌糊涂。

这大半年里,周诚就像一座无声的大山,永远出现在陈家最需要的地方。

家里有重活,他永远第一个抢着干。

陈锋进山进城,他永远守着陈家;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深沉,专注,却又始终克制有礼,从未逾矩半步。

陈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会不懂那眼神里藏着的情意。

“周大哥,你那腿站久了会疼的。”

看着他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左腿,陈云忍不住出声提醒。

“不疼。”周诚头也没回,手里的铁铲不停,声音里带着笑意,

“锋子给我配的那药酒,神得很。现在就算让我负重跑五公里,都不带喘的。你快坐着歇会儿,瞧你这手都磨起泡了,再握铁铲就要破了。”

这一幕,正好被刚走进院门的陈锋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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