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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番外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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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的前面,一株树下立着的,那在前堂时一言也不曾说出的,沉默的云二,抬眼遥望着那座家里建起多年,旁人眼里对妹妹如珠如宝呵护的绣楼。
  他隔得太远,看不见那锈迹斑斑的铁锁。
  却也听得到妹妹的喊声,知道她是如何被娘亲锁在里头。
  云夫人下了绣楼,朝他这处走来。
  路上屏退了左右跟着奴仆,待到树下时,面色漠然平静地对着这个儿子。
  “尽早离开扬州,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也别动那些要带云乔走的心思。”
  云二站在母亲,看着早已不再年轻的生母,嗓音带着艰涩,问了句:“母亲,既是她这般不想嫁,为何就不能让我带她走,我有手有脚,养得活她的……”
  云夫人面色狠厉瞪向他:“你张口说得轻易,可你什么都没有,身上还背着人命,难不成让你妹妹跟着你一道亡命天涯?”
  话说得全是厉色,掩在袖中的手也在抖。
  几瞬后才勉强平息几分情绪,低声道:“你若真是疼她,就在外头混出个人样来,让她日后在婆家能有几分依仗……”
  云二脖颈上青筋微动,咬牙道:“母亲,沈砚那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云乔,我带她离开,必定会好生护着她的,你着急将她嫁人,不就是怕大哥好赌的性子若不早早把她嫁了,往后会害了她吗,我带她走,定让大哥再也找不到我们……”
  云夫人闻听此言,那没有一点光亮的眼珠子,像厉鬼一样瞪着他。
  “你敢!你若是敢带走你妹妹,我便当再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知不知道女子离家逃婚会落得个什么名声,她这辈子都再洗不干净了,她就是嫁给谁,谁都能戳着她脊梁骨骂她……”
  云二想说,一定要嫁人吗,难道他不能养活妹妹吗。
  可是他今年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郎,身无长物,还担着杀人的罪过。
  他也不知道,如果带走了妹妹,究竟能不能让她平安富足的生活,他也怕莽撞行事,日后会让妹妹过那还不如嫁进沈家的日子。
  他觉得无力,他恨自己这样年少,恨自己没有半点能力。
  恨自己连去杀了沈砚,都不敢。
  只怕当真毁了母亲口中的,妹妹的“金玉良缘”。
  于是那连十五岁都没有的少年郎,低垂下他的头颅,沉默地点头。
  云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此地。
  见云夫人走远,云二抬步上了绣楼前的木梯。
  他缓步行到门窗外。里头的云乔扒着门,在门缝里瞧见了他。
  “哥哥……哥哥……你帮帮我,你帮我把这锁开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嫁沈砚,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等着嫁人,我不要……哥哥,你救救我……”
  小女娘的声音带着哭腔,云二甚至不敢看她。
  他半跪在了门前,沉默地握着自己的拳头,低声说:“乔乔,我……你,你听娘亲的话……”
  云乔在屋内闻听此言,跌坐在地,手撑在砖石地上,像是见鬼一样往后退了好些。
  眼里的泪光颤抖得像都要碎尽了。
  “哥哥,你怎么会这样对我说,你不是说过的吗?你不是说过吗……”
  说过什么呢?
  她居然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觉得,她的哥哥不该这样对她。她只是觉得,一切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云二艰难的抬眼,看着屋里惊惶无助噙泪张望的妹妹。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本事……你要怪要怨,只恨哥哥就好,别怨恨母亲,她……她也有她的难处。”
  不同于云乔幼时长在西北祖父母跟前无忧无虑,云二却是自小就在江南云家长大的。
  云家老爷做事是不避讳他这个“儿子”的,早在小时候,他就听到过这个“父亲”对母亲的那些言语里的轻贱羞辱。
  是,云家老爷是想和云夫人好好过日子。
  可云夫人当年和乔昀的那段情,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让他想起就如鲠在喉,偏偏死死攥着云夫人,舍不得分开。
  于是每每喝醉酒就会辱骂云夫人,骂她自甘下贱,骂她上赶着让人玩弄,骂她送上去门去人家都不要她。
  有时喝得烂醉,甚至要拉着云二过来,要云二听着他骂。
  然后越看云二那张肖似乔昀的脸,就气从中来,踹着他骂他狗杂种,再让他滚。
  所以,在勒死这个养大他的,所谓的父亲时,云二丝毫没有手软。
  可是提及母亲,他总是不忍。
  也许她在旁人眼里只有可恨,也许她在云乔眼里只有严苛。
  可是云二他和云乔不一样,他和那些旁人,也不一样。
  他长在母亲身边,他见到了这些年里太多的不堪,他知道母亲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他不希望他的妹妹怪他可怜又可悲的母亲。
  所以他对她说,恨我就好,恨我就好,恨我无用,恨我无能为力,恨我什么都做不了,恨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母亲,白生了男儿身。
  十四岁的小少年,忍着喉间的哽咽和难受,步伐踉跄,近乎落荒而逃地跑下了绣楼。
  他想,总要做些什么罢,总要做些什么罢,凭什么那沈砚这样欺负他的妹妹,还能毫发无伤,享尽齐人之福。
  云二咬紧牙关,抹了把眼尾的潮湿,回到自己房中拿了个不知什么东西藏进了怀里,一路疾奔出了云家,往那金玉楼而去。
  *
  金玉楼外,一身女人糜艳香气的沈砚,步伐踉跄虚浮地踏出后院的里门。
  人刚踏过门槛拐了个弯,突地被人从后踹了一脚,直直趴在了地上。
  还未等他扭头抬眼,一个纯黑色的布兜盖在了他脸上。
  随即,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身上。
  那一下又一下,全是狠厉。
  踹的沈砚连连痛呼。
  “啊!谁?扬州地界,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打本少爷!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扬州知府,我可是沈家唯一的嫡出少爷,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打我!”
  “扬州知府沈家正房嫡出独子,沈砚,对吧?我打的就是你!”带着玄铁面具的小少年,猛地又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这一下,活活踢断了他一根肋骨。
  那沈砚仰倒在地上痛得打滚,疼得已说不出话来。
  打他的人攥紧双拳,强压下干脆杀了他的冲动,停了动作。
  扬手推倒了手边的一堆摆放杂乱的藤条笼子,砸在了他身上。
  才咬牙扭头,往巷子外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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