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邵荃麟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要把他看穿。
然后,邵荃麟开口说。
“闫解成同志,请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很突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闫解成身上。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好奇和惊讶,更有不屑。
一个小毛孩子凭什么和自己这些大佬一起开会。
虽然他的几本书确实不错,但是还要不要讲究点辈分。
最重要的一点是,闫解成属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不属于任何门派,也就是说他不是出自任何一个大家的座下。
属于孙猴子那样的角色,这点大家更不开心了。
现在的文化门派基本都被瓜分了,你一个无门无派的野小子出来搅局,凭什么?
他们的眼光像无数盏聚光灯,齐刷刷地欻欻过来,让闫解成无处可躲。
闫解成没办法,两横一竖就是干,他站起身。
只不过坐的时间有点长,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膝盖撞到了桌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赶紧稳住身体。
他个子不矮,一米八的个头,在吃不饱的年代算是大高个了。
但十他太年轻了,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皮肤光滑,没有皱纹,眼睛清澈又愚蠢,和卡皮巴拉似的,一看就没有经历过太多风霜。(这次不用宫百万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笔挺的中山装,显得有些学生气。
站在一群四五十岁,甚至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中间,他就像一棵刚刚长成的小树,混在一片参天古木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老舍先生停下了点烟的动作,火柴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扔掉。
巴金先生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闫解成。
许同志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也有一丝担忧。
大家虽然早就听说过闫解成的名字,知道他很年轻,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比他们的儿子,孙子大不了多少,怎么就能写出《红色岩石》那样的作品,怎么就能和他们这些成名几十年的老作家坐在一起开会?
这种反差,让很多人感慨不已。
时代真的变了,年轻人崛起的太快了。
但也有人心里不服气,觉得闫解成不过是运气好,写了几本畅销书,就敢和他们平起平坐。这种情绪,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能从一些人的眼神里看出来。
邵荃麟看着闫解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老鹰在打量一只小鸡的感觉。
那微笑很官方,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闫解成也环视了众人一圈。
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可以谦卑,但是现在都是同一个会议室的与会人员,太低调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那些不善的目光,闫解成也不客气的回看。看到老舍先生,巴金先生还有许先生的善意目光,闫解成也善意的回护。
闫解成最大的底气来自于自己的武力值,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这些人把闫解成得罪很了,都不用从储物空间拿出枪和子午鸳鸯钺,就凭借双手,他有信心三分钟杀光所有人。
全都杀喽.......
和老子玩桀骜,老子欠你们的啊。
这是闫解成看到那些不善目光以后的想法,文人相轻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对我一个不到20岁的孩子露出那种眼神。
还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们。
“闫解成同志,你是我们这次座谈会里最年轻的作家。你的作品《红色岩石》,我也看了,写得不错,很有时代气息,也很有感染力。
今天,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如何看待迅哥?你觉得迅哥的作品,对我们今天的文学创作,有什么启示?”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如何看待迅哥?
这问题可以答得很浅,也可以答得很深。
答浅了,显得没水平,答深了,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对我们今天的文学创作有什么启示这一问,更是敏感,这是一个大坑。
今天的文学创作,要遵循党的文艺方针,要为人民服务,要为社会主义服务。
迅哥的作品,产生于旧社会,虽然伟大,但毕竟和今天的社会环境不同。
如何从中汲取营养,又不偏离方向,这是一个需要谨慎把握的问题。
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没得罪他吧,为什么给自己下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吗?
这次会议,那是一般的会议吗?
1960年,全国都在搞运动,文艺界更是敏感地带。
反右斗争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余波未平,很多人还心有余悸。
今天在座的这些作家,不少人都经历过那场运动,有的挨过批,有的挨过整,有的甚至失去了写作的权利。
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以后都是会被清算的。
邵荃麟让他这个最年轻的人发言,表面上是提携后辈,实际上是在试探他,或者说,是在考验他。
看他有没有政治觉悟,有没有分寸感,是不是自己人。
闫解成有点不开心,甚至有点恼火。
他本来想低调一点,安安静静地听完就走,当个隐形人。
但现在被点名了,那就得说话。文人都TMD小心眼,自己现在不说话,肯定被人记恨,觉得你架子大,不懂规矩。
作家没好人啊。(幸亏古城是写手,不是作家)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稳妥一点。
不说真话,不说心里话,只说安全话。
什么话最安全?
官方评价最安全。许同志的评价,教员的评价,这些都是定论,不会出错。
至于自己的见解,自己的思考,统统收起来。
现在是1960年,不是后世,不能乱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谢谢邵书记的邀请。各位前辈,我是闫解成,一个文学新人。今天能坐在这里,听各位前辈的发言,我感到很荣幸,也很惶恐。
荣幸的是,能有机会向各位前辈学习,惶恐的是,自己学识浅薄,怕说错了话,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