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盛安织不太会伪音,只能寄希望于薄承胤:“薄指挥,你能模仿着方才留声机里的第一个音色说一遍吗?”
薄承胤明白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淡定地模仿道:“恭喜玩家达成通关条件,即将返回。”
“一模一样!”顾清寄看着盛安织笃定道,“和那个通关提示音分毫不差。”
薄承胤毫不意外:“留声机里的第一个音色属于卡希尔先生本人,一共五个音色,正是卡希尔先生一家五口。”
“如果第一个电话任务属于卡希尔先生,那么很有可能是五次电话,分别对应一个家庭成员的灵魂信物。”
“盛院士手里那块怀表,大概就是卡希尔先生的灵魂信物,把它收好,等到副本最后的时候或许会有用。”
盛安织看着手里的怀表,扔给顾清寄收了起来:“等第二个电话吧,我们的线索不够,根本推不出死亡顺序。”
她沉思片刻:“要不第二个电话还是我接吧,再看看什么情况。”
“不行,”顾清寄不太赞同,“太危险了,万一有需要动手的地方……”
“说好了我接的,我接就好。”薄承胤看了那两人一眼,一锤定音。
“好,那你多加小心。”顾清寄对薄承胤还是很放心的,也不跟他客气。
薄承胤应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池江黎的手:“没事,接个电话而已,大不了死了出系统,又不是真的死。”
这话说的混账,但顾清寄也这么认为,系统里除死没大事,死了都没事。
第二个电话来得也很快,就在第二天午饭时间前后。
彼时的大厨盛有羲刚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几人准备落座,电话铃声正好响起,薄承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话旁接了起来。
电流滋滋的杂音,混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忽远忽近,最后缓缓停止,又一段扭曲失真的童谣响起:
门半掩,风穿堂,五根青丝绕白墙。
指冰凉,唇色苍,旧铃空响夜未央。
枯藤缠窗月影慌,孤魂泣露染秋霜。
一步一停回头望,身后无人路已荒……
童谣结束后,电话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薄承胤连电话都没放,就被白光拉到了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尽头隐藏在黑暗中的走廊,无法得知具体时间,只看得出大约处于黄昏时分,窗外是静止的晚霞。
前方的空气中悬浮着一串半透明的红色数字:04:59:37。
数字末尾的秒数正在有节奏地递减着,显然是五个小时的倒计时。
薄承胤试着往前走了走,很快就发现走廊是无限循环的,一共有十二间教室,教室排列始终不会有所变化。
他在走廊起始点做了标记,走过十二间教室后,便回到了原点。
他第二次做下标记,再次走过十二间教室后,依然回到了原点。
看着那两个标记,他又试着进了楼梯间,但无论怎么上下楼,楼梯始终只通向这个他做了两个标记的楼层。
这就意味着,他要找的线索一定藏在这十二间教室里。
确认这件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他伸手去推第一扇门,推不开,门板纹丝不动,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打不开,甚至找了根铁丝撬锁都撬不开。
倒计时依然在无情地跳动着,窗外静止的橘红晚霞,像是一幅被钉死的油画,没有丝毫光影流动,死寂得可怕。
他没在第一扇门前过多停留,逐一试过接下来的十一扇门,最后确认了只有四扇门可以打开。
虽然他并不觉得线索一定在这四扇门里,但他目前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他率先进了左侧第一间能开启的教室,门板缓缓向内被推开,是一间音乐教室,黑板右侧同样悬浮着倒计时。
钢琴自动演奏起来,是一首极其经典的钢琴曲,薄承胤从小耳熟能详,他坐到钢琴旁,仔细盯着琴键的起落。
一曲终了,中间夹杂着几个异常音符,薄承胤记下了其对应的琴键编号。
4,1,9,19,25。
没有任何规律,看上去十分随机。
但它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随机数。
薄承胤接受过严苛的逻辑训练,对数字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度,直接将数字对应了二十六个字母表的顺序。
Daisy。
黛西。
正是卡希尔先生大女儿的名字,那个溺毙在水底、至死都在等待真相浮出水面的女孩。
但留声机里的第二个音色,不应该属于她,那分明是个疲惫的中年女人。
薄承胤没有急于离开,先是弯腰检查了钢琴底部,又翻遍了教室角落的乐谱架、储物柜,甚至连黑板槽里的粉笔灰都仔细拂开查看了,没有新的线索。
钢琴曲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着,夹杂着那五个错乱的音符在教室反复回荡。
虽说不算难听,但也架不住无休止的循环重复,更何况薄承胤本身就不是什么喜爱音乐的人,他也没那个闲心。
确认自己什么都没有漏掉后,他才转身回到走廊,又进了第二间教室。
这时还剩四小时十几分钟。
这是间美术教室,散落放置着十多张画架,每个画架上都有幅画,主题不固定,但画技都极佳,人物栩栩如生。
薄承胤一进门,画上的人物便如同活过来一样,眼珠齐齐转动,僵硬、卡顿地转向门口的方向,精准锁定了他。
他面不改色地找到了黛西的作品。
卡希尔先生抱着温莉,其夫人站在旁边,黛西和弟弟站在前面,她的手轻轻搭在弟弟肩膀上,所有人都在笑,除了弟弟紧紧抿着唇,眼里泛着泪光。
十二岁的男孩站在姐姐身侧,身形单薄得过分,穿着精致的天鹅绒,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蜡白色,还有很多金属缝合线,从脖颈至手腕,密密麻麻。
薄承胤的视线缓缓下移,这幅画的调色盘里盛着鲜活流动的血色颜料,右下角用白色颜料写着一句简短的英文。
“Broken toys, no one loves.”
破碎的玩具,无人偏爱。
他将画翻了个面,本来是想看看画背后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没想到这不厚的画板里居然另有玄机。
画板是实木夹层材质,表层木板轻薄松动,常年作画的颜料将缝隙死死糊住,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也亏得他力道控得精准,翻转时无意识地稍微弯折了一下板面,才震开了这处隐秘的夹层。
他手探入细微的缝隙轻轻一扣,便抽出了一张折叠的信纸,是母亲写给女儿的信,字迹略有些潦草,满是泪痕:
黛西,我的好孩子,原谅妈妈的懦弱。
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可我不敢出声,不敢阻止。
他是你的父亲,是我的丈夫,我惧怕他,也怕失去这个看似完整的家。
你总说要带着弟弟妹妹逃出去,可我们能去哪里?他掌控着一切,我们无处可逃。
别怪妈妈,妈妈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落款是9月14日,比他们在黛西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发现的那封疑似绝笔信的日记,时间还要早两天。
果然母亲不是一无所知,更不是后知后觉。
她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丈夫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孩子,看着鲜活的儿女一个个被推入深渊。
所谓沉默的共谋,大抵便是如此。
薄承胤将信纸对折了两下,池江黎不在,他连个放东西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收进了衣袋里,并决定等出去一定找盛安织要一个空间。
他正准备再找找其他线索,教室内突然掀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裹挟着一种潮湿的铁锈气,吹得一排排画架剧烈摇晃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