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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昨夜帐中客,今朝刀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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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县衙,总捕头班房内。
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将整间屋子熏得温暖而慵懒。
案几上摆着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壶嘴冒着丝丝白气,价值不菲的云雾茶刚刚冲泡好,茶汤碧绿澄澈。
赵坤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两颗包浆厚润的铁胆。铁胆在他掌心转动,发出“叮叮”的脆响。
他眼皮微阖,嘴角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
算算时辰,老洼村那边应该已经完事了。
那三头猪妖虽然还没入境,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再加上猪妖天性嗜血暴躁,一旦见了血就会陷入疯狂,林奕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嚼得只剩下几根骨头了。
就算命硬没死在猪妖手里,后面还有张彪和候子拿着军弩伏击。
那可是从军械库里偷出来的制式床弩,三百步内洞穿铁甲,就算是入了品的武夫也不敢硬接。
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赵坤端起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完美。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方正大步跨进门槛,身上的差服还沾着泥点和零星的暗红血迹,但整个人精气神极足,腰杆挺得笔直,步伐生风。
赵坤眼睛一亮,放下茶盏,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他迅速调整表情,眉头紧锁,一脸关切与沉痛:“方老弟,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林奕呢?他……他该不会是……”
他话还没演完,方正便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如钟:“回禀捕头,林奕正在家中休整。幸不辱命,城南老洼村那三头作乱的猪妖,已被林奕当场斩杀,无一漏网!”
“死了好,死了我也好给县尊……”
赵坤脱口而出,然后他的大脑才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等等!你说什么?!杀了?谁杀了谁?!”
“林奕,斩杀三头猪妖。”
“不仅杀了,还都是一刀毙命。卑职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哐当!”
赵坤手中的紫砂茶盏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先是泼在了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茶盏脱手,茶水沿着衣襟往下淌,滚烫的一大滩全浇在了裤裆上。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赵坤顾不上裤裆里那股火辣辣的灼痛,几步冲到方正面前。
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放你娘的屁!”
“林奕?!那个逛窑子逛得腿都打颤的软脚虾?一刀毙命?杀三头猪妖?!”
赵坤伸出三根手指,在方正眼前来回晃动,声音都劈了叉,“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还是傻子?!”
“千真万确。”
方正面不改色,“属下亲眼所见。”
赵坤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了惨白色。
赵坤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
他太了解林奕了。至少他以为自己太了解了。
可正是因为太了解,此刻那种认知崩塌带来的恐惧,才格外地让人毛骨悚然。
赵坤猛然想起之前在林奕班房里的那一幕。
那只随意搭在破刀上、却让自己连刀都不敢拔出来的手。
那双黑白分明、看自己像看死人的眼睛。
当时他以为那是虚张声势。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虚张声势?
“你们路上……没遇到点什么?”赵坤竭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方正一脸疑惑,摇了摇头:“遇到什么?路上倒是平静得很,就是下了阵小雨。捕头说的是什么?”
赵坤死死盯着方正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端倪。
方正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按理说,就算林奕杀了猪妖活着回来,那两个人也该先回来报信才对。
除非……
赵坤不敢往下想。
“你先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方正抱拳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赵坤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班房里,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龙涎香的烟气四散。
他盯着窗外昏暗的天色,眼底的恐惧在翻涌了片刻之后,渐渐被一层更深更毒的东西所取代。
他在这安平县横行十几年,靠的可不光是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他靠的是山上那位。
“能杀三头杂碎猪妖又如何?,那些货色连初境都没入,一群畜生罢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
这符纸不大,巴掌见方,纸质泛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边角已经卷曲发脆。这是他巴结黑风山姥姥多年,才从那位手底下的铁鬃大王那里求来的传讯符。
此刻,赵坤咬破舌尖,一口浓稠的精血喷在符纸上。
精血渗入朱砂纹路,符纸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暗红色的诡异光芒,紧接着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黑烟,蜿蜿蜒蜒地从窗口飘出,朝着城外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坤看着那道远去的黑烟,终于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铁鬃那可是实打实入了初境妖魔。”
……
林奕循着记忆,拐进一条霉味刺鼻的巷弄。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土墙年久失修,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夯土。
巷子尽头是一座独门小院。
院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闩早就不知去向,一推便开。
一股混合了廉价胭脂、隔夜酸酒与食物腐败的恶臭,迎面冲来。
院内杂草横生,散落着数不清的空酒坛和碎瓷片。角落里还有几摊来历不明的呕吐物,招来了成群的绿头苍蝇。
屋里的景象更是污秽不堪。
女人的肚兜和亵衣随意丢在地上。
墙角堆着一摞写满了下流词句的花笺,散发着廉价脂粉的气味。
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淫靡与堕落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前身何等荒唐。
林奕面无表情地一脚把那些肚兜踹进墙角。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这间破屋连个像样的门闩都没有,四面漏风,蛛网遍布。
唯一还算结实的,就是角落里那张硬板床。
一百九十年的记忆强行灌注,此刻的反噬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脑仁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疯狂搅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每跳一下,眼前就白一下,仿佛下一秒血管就会爆裂。
胃里也翻江倒海。
林奕强撑着走到床前,重重砸在硬板床上。
“下次的注意,一次灌入的妖魔寿元太多,身体承受不住……”
林奕的世界天旋地转强烈的昏沉感裹挟着剧痛袭来。
林奕甚至没有力气脱下那身血污斑斑的差服,意识便如坠深渊,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
夜深人静。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中斜斜照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歪斜斜的光斑。
破旧的窗纸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林奕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一会儿是前身跪在鼠妖面前磕头的画面。
一会儿又是自己持刀将那些妖魔剁成肉泥的场景,刀光如练,血如泉涌。
两段记忆在梦境中交替出现,犹如两个灵魂在争夺同一副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异样的触感,将他从混沌的梦魇中惊醒。
冷。
不是那种夜风灌进被窝的冷。
而是一种滑腻的、阴寒入骨的、带着生物体温却又远低于人类温度的冰凉。
那种触感正顺着他裸露的脚踝,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林奕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妖媚的女子脸庞。
肌肤雪白如瓷,吹弹可破。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天然的妩媚。樱桃小嘴,唇色殷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单看这张脸,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此时,这女子正半撑着身子,趴在林奕身侧。
一条雪白的藕臂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柔若无骨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锁骨。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诡异的金色竖瞳,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林郎,怎么睡得这般死?”
女子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能拧出水来。
林奕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视线下移。
月光下,女人的上半身曲线毕露,仅披着一层几近透明的黑色薄纱,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风光无限。
可腰部以下……
那具柔软妖娆的躯体,在腰际陡然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雪白的肌肤渐渐被一层细密的鳞片所覆盖,先是浅灰,再是青黑,越往下颜色越深,最终变成了一条遍布青黑鳞片的蛇尾!
“草!”
林奕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
他一脚踹在床板上,咔嚓一声踩断了两根床档。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向后倒射而出,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哎呀!”
那蛇女被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蛇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她掩嘴娇笑起来,笑声银铃般清脆:“林郎这是怎么了?被奴家吓着了?往日里,林郎不是最喜欢奴家这般伺候吗?怎么今日这般生分?”
她说着,蛇躯在床上扭了扭,换了个更妖娆的姿势,半靠在床头,用那条修长的蛇尾轻轻拍打着床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上次你还求着奴家多留一夜呢,嗯?”她歪着头,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回忆的光,“那副馋样儿,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前身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翻涌,如同打开了某个被封印的禁忌匣子。
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
这蛇女也是安平县境内的妖魔之一,自称“青姬”,隶属于城外翠屏山的蛇母座下。
蛇母是黑风山姥姥苏妩手下五路妖仙中蛇妖一脉的头目,盘踞翠屏山几十年,手下蛇妖无数。
这些妖魔爱好各异。
猪妖贪食,好美酒佳肴,恨不得把天下的好东西都往肚子里塞。
狗妖好美色,常掳掠良家女子上山。而蛇妖……
蛇妖除了吃人之外,还极为淫邪。
尤其是这些化形的母蛇,最擅采补之术,专门吸取精壮男子的元阳来增进修为。
一夜风流,阳气被吸走大半,轻则体虚气弱,重则精气枯竭。
而前身那个人渣,为了巴结妖魔、在这黑暗的世道中多苟几年活命,竟连自己的肉体都当成了贡品。
不仅主动投怀送抱,做了这蛇妖的胯下之臣,还恬不知耻地以此为荣,在酒桌上跟同僚吹嘘自己“有个妖仙姘头”。
难怪前身的身体被掏空得如此厉害。
那种纵欲过度的虚浮感,原来根源在此。
“真他娘的恶心。”
青姬并未察觉到这致命的变化。
她只当林奕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蛇女扭动着蛇腰,从床上滑了下来。丈余长的蛇尾在地面蜿蜒而过,鳞片摩擦着石砖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响。
“好了,不与你闹了。”
青姬停在林奕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收起了那副娇媚的模样,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正事要紧。蛇母有令,这个月的贡品换了花样。”
“不要老弱病残,换成三十岁以下的精壮男子,五个。”
“要那种气血旺盛的,蛇母最近正在闭关突破,需要大量的纯阳之气温养蛇丹。”
“再敢拿那些瘦骨嶙峋的货色糊弄,仔细你的皮!上次送来的那几个,精气稀薄得跟白水一样。”
“办完正事……奴家再好好伺候林郎一番。”
“人妖殊途。”
林奕冷冷开口。
“我可不是许仙,没那份玩蛇的闲情雅致。”
“许仙?”
蛇女一脸疑惑,那双竖瞳中闪过茫然。她正要询问,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瞬。
林奕猛然抬手。
五指如铁钳般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扼住了青姬那白皙纤细的脖颈!
轰!
血煞镇妖经催动!
他体内四个宝穴同时爆发,磅礴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烘炉,刹那间冲至掌心!
滚烫的阳刚气血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赤红色光晕,包裹住了他的整只右手。
以血煞镇妖,以阳气灭邪!
对人无害,但专克这些阴邪妖物!
“滋啦——”
接触的瞬间,刺鼻的青烟冒起。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青姬脖颈上那层白皙如玉的皮肤,在林奕掌心的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起泡!
白色的皮肤下面,露出了暗绿色的鳞片和黑红色的腐肉。
“啊——!!”
青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原本妖媚到极致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眼珠暴突,嘴巴大张,一截分叉的蛇信子疯狂地在空气中乱舞。
青姬的蛇尾在地面上疯狂抽打,将屋内本就破烂的家具砸得粉碎。她双手死死扒着林奕的手腕,十指用力但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宛如钢铁浇铸。
“不……不可能……”
青姬的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这个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卑微人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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