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琼树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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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耿异凑过来看,“能入药吗?”
“试试才知道。”
还是由李知涯和耿异俩免疫业石毒害的负责采摘。
毕竟其他人不敢靠近那些方尖碑太近,更不敢在玉花树场里头久待。
这活儿只能他俩干。
效率不高,但胜在没人干扰。
一趟趟地摘,一趟趟地往回送。
摘了四五天,倒也真运回去四五百斤果子。
营地那边,医士们开始研究。
他们把果子或水煮、或风干、或浸泡、或研磨,各种方法都试了个遍。
但唯独没有切片。
不是不想切,是切不动。
那琼花果实,极其坚硬。
有人拿了品质极佳的“苏钢”钢刀试过,刀口都崩了,果子上愣是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其实这事李知涯和耿异在采集时就发现了。
当时耿异拿刀想削一个看看里头什么样,结果一刀下去,刀卷了刃,果子完好无损。
“这玩意……”耿异当时瞪着眼,“比铁还硬?”
李知涯拿起来端详半天,最后只能感叹:“谁要是能咬得动,那就堪比金刚鹦鹉了。”
耿异乐了:“那什么‘飞天老虎钳’是吗?”
李知涯一愣,随即失笑。
原来这种比喻古已有之,几百年前的明人其实很懂幽默。
可现在,这“金刚鹦鹉”般的坚硬,成了医士们头疼的问题。
煮不烂,泡不软,磨不成粉,切不成片。
放在水里煮,水开了果子还是原样。
拿出来晾干,和没煮过一样。
拿锤子砸,锤子都快砸坏了,果子纹丝不动。
“这他娘的……”孙医士难得爆了句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连着研究了好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无论用何种方法,都不见半点药性。
煮过的水,没味;泡过的酒,没色;磨下来的粉末……
压根磨不下来!
医士们陷入深深的怀疑。
“难不成这琼花树别的地方都有药用,偏偏果实一无是处?”
这话传到李知涯耳朵里,他也没办法。
不懂医理,插不上嘴。
干脆回自己地方休息。
一天傍晚,李知涯和耿异摘了半天果子,累得够呛。
两人找了处背风的角落,摞起几个行李箱倚着半躺下,又另拿了一只箱子当茶几。
耿异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酒葫芦,倒了两大碗果酒:“整一个!”
李知涯端碗与他相碰,牛饮了一口。
扯了几句闲天,无非是今天摘了多少斤、明天还能摘多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耿异咂么咂么嘴,总觉得欠点滋味。
往身子底下一摸——
“嘿,还有粒花生米!”他眼睛一亮,“我就不客气啦!”
李知涯摆摆手:“你吃你的。”
耿异把那粒“花生”往嘴里一丢,一口下去——
当即面目狰狞。
差点没把牙崩掉!
“唔——!”
李知涯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耿异捂着嘴,含混不清地往外吐。
可那东西滑溜,没吐出来,反倒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把那玩意吸进喉咙里了。
“咳!咳咳!”
耿异一阵猛咳,脸憋得通红。
李知涯腾地坐起来,脑子里立刻闪过“海姆立克急救法”几个字。
他一把抓住耿异,准备从后面抱住他肚子往上顶——
耿异却摆摆手,伸手抓过酒碗,仰面饮下半碗。
咕咚一声,把东西顺下去了。
李知涯盯着他:“什么感觉?”
耿异放下碗,又直着上身吞咽了几次,随后重新倚在行李箱上。
淡淡来了句:“还不错。”
李知涯愣了愣:“还不错叫什么话!”
“就是还挺舒服的。”耿异摸了摸肚子,“没刚才那么累了。”
李知涯眉头一皱——
没刚才那么累了?
他们今天摘了一整天果子,少说来回走了二十多里地,他这会儿两条腿还发酸,腰也疼。
耿异这傻大个虽然体力好,但也该累才对。
“难不成是那琼花果……”李知涯盯着他。
耿异想了想:“也许吧。”
李知涯脑子转得飞快。
琼花果。
医士们用尽了办法,水煮风干研磨,都不见药性。
可耿异误打误撞生吞了一颗,居然说“没刚才那么累了”。
这他娘的——
正确的用法,该不会就是生吞吧?
他腾地站起来。
耿异吓了一跳:“干嘛去?”
“找那帮医士。”
李知涯大步流星,直奔医棚。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医棚里还亮着灯火。
几个医士正围坐在木板前,对着那堆纹丝不动的果子发愁。
孙医士抬头看见李知涯进来,刚要开口,被李知涯抬手止住。
“你们这些天,试了各种方法,”李知涯开门见山,“有没有人亲自尝过果子?”
几个医士面面相觑。
孙医士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果子来历不明,药性未知,贸然入口恐有不测——”
“所以你们没人尝过?”
“这……我等职责是钻研药性,并非以身试药。神农尝百草那是上古圣贤,我等凡胎——”
李知涯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打登岸以来,这帮随军医士料理这个、研究那个,从头到尾,就没亲自尝过琼花树各部分炮制的药材。
说到底就是怕死。
他奶奶的,昔日神农尝遍百草,现在当大夫的却连吃一口自己的药都不敢!
这工资也太好赚了吧!
还是说我平常对这帮家伙太好太宽纵了?
他瞪着众医士:“你们都不敢吃是吗?”
没人吭声。
“好。”李知涯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粒生果子,“我先来一颗。”
“将军!”孙医士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要拦。
但只是伸手,没真拦。
其他几个医士也纷纷出声劝阻——
“将军不可!”
“这太冒险了!”
“万万使不得!”
可都是动嘴,没动手。
李知涯把这些看在眼里,更来气。
他把果子往嘴里一丢,一仰头,咕咚咽了下去。
众医士眼睁睁看着,没人真敢上前把果子抠出来。
果子下肚。
起初没什么感觉。
李知涯站在原地,等着。
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暖流自胃部化开。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喝了一碗热姜汤,又像是泡进了温水里。
暖意从胃向四周蔓延,流过五脏六腑,直达四肢百骸。
他今天忙活了一整天的疲惫——
腰酸、腿疼、胳膊发沉——
那些感觉,正在迅速消退。
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把身上的重担一件件卸下来。
精神也回来了。
先前那点困倦和乏力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刚睡饱觉起来,神采奕奕。
李知涯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然后低头,盯着桌上成堆的生果子,脱口而出——
“这哪里是琼花果?分明是人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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