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些道士穿着各色道袍，有的青衫飘飘，有的紫袍金冠，有的手持拂尘，有的背悬宝剑，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志得意满，有的忐忑不安，还有的东张西望，对这座巍峨的宫殿充满了好奇。
林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本来想甩开，抬头一看是靠山王，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下：“王爷，王爷万安……王爷有何吩咐？”
“那些道士是怎么回事？”林淡的声音不高，可那股长期身处高位的气势，压得小太监大气都不敢出。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回……回王爷，是皇上……皇上这几个月，在遍寻天下高道，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有些丹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有些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所以……所以定了今日统一呈上来……”
林淡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延年益寿？
丹药？
他松开那个小太监的衣领，大步流星地朝紫宸宫的正殿走去。
守门的太监看见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刚要出声阻拦，便被他一记眼刀瞪了回去，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
笑话，谁敢惹靠山王啊。
林淡根本没有让人通传，三步并作两步，一掌推开了紫宸殿的大门。
殿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两侧的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殿内，六宫督太监魏盛安正站在御案旁边伺候。
皇上的御案上，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锦盒，有的是玉石的，有的是紫檀的，有的是描金的，盒子都打开了，里面盛放着各色丹药——有的金灿灿，有的黑漆漆，有的红彤彤，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看着倒像是卖糖果的铺子。
魏盛安听见门响，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推门声音太重，刚要开口训斥，一看来人，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寸，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
“王爷？”魏盛安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赶紧转身，小心翼翼地提醒正在埋头端详一枚金色丹药的皇上：“皇上，皇上——靠山王来了。”
萧承煜正捏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金丹，对着光看它的成色，听见魏盛安的话，手一抖，那枚金丹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放下丹药，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了笑容，快步朝林淡走来。
“林公，你怎么进宫了？”
萧承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更多的却是关切，“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呢，你怎么就出来了？孙御医不是说让你多在暖阁里待一阵子吗？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唠叨的老母亲，一连说了好几句，才终于注意到林淡的脸色不对。
那张脸，不是生病时的那种苍白，而是——生气了。
而且是很大的气。
萧承煜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从小到大，林淡每次要发火之前，都是这个表情——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目光像两把刀子，能活生生把人剜出两个洞来。
曾经被林淡教导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
萧承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音都小了几分：“林大人，你怎么了？”
下一秒，林淡带着怒火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皇上，臣记得，臣不是这样教导你的！”
林淡太生气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才能更好地表达他的愤怒。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得咯咯作响，那张本就消瘦的脸因为怒气而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你——你——”他指着御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丹药盒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让臣说你什么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这些道士的话你也信？历朝历代，多少帝王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你是读史书的，你不知道？”
萧承煜被骂懵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林淡那铺天盖地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朕……朕没干啥啊……”萧承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他下意识地看向魏盛安，用眼神求助：到底怎么了？朕做错什么了？
魏盛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空气中。
他的头比皇上还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角落里，新上任不到一年的起居注官手里握着笔，看着皇上，又看看魏公公，又看看暴怒的靠山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是去年才上任的，还没见过皇上和魏公公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这段……该怎么记？是如实写“靠山王怒斥圣上”，还是春秋笔法一下？可这是起居注啊，不能作假……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如实下笔——不过字写得小一点，墨淡一点，万一将来需要修改，也容易些。
皇上被骂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问题出在丹药上。
“爱卿，朕……朕也是为了你身子着想……”萧承煜试图解释，可话刚出口，就被林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为了我身子着想？”
林淡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臣的身子，有御医署几十号御医看着，需要这些来历不明的道士来操心？皇上可知道，这些丹药里头都掺了什么？水银、铅粉、朱砂——哪一个不是要人命的东西？无论是谁吃下去，倒是能长生不老了——直接升天，可不就长生不老了？”
萧承煜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还嘴。
“爱卿，你消消气，”萧承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你别生气，你身子不好，气坏了可怎么办？”
林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激动——御医说过，他的身子经不起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可看着御案上那些瓶瓶罐罐，他心头的火就压不住。
魏盛安趁林淡不注意，悄悄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用唇语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去请工部尚书，林大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