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清听说女儿出事。
着急忙慌的,从家里赶来。
没走到抢救室前,腿先软了,“依一,妈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傻呀……”
沈清哭得调不成句。
扑在时砚洲的怀里,重重地捶打着他,“都是你,都是你让依一这样的,时砚洲,你弃你妹妹的生死与不顾,枉她那么信任你……”
沈清把所有的责任,全甩到了时砚洲的身上。
时砚洲不说话。
由着母亲,一锤一锤地发泄着对他的不满。
“她到底情况怎么样啊?你说话啊!”沈清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嘶哑,“她是不是流了很多的血?是不是?”
时砚洲的嘴唇动了动。
这事上,他无法隐瞒,“……很多。”
沈清愣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时砚洲急忙将她扶住,搀着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沈清坐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我的女儿,为什么要受这种苦啊,从小到大,她身体都不好,现在又……”
沈清哭得令人动容。
时砚洲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抢救室的灯始终亮着,走廊里的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时先生。”医生走出来,“病人失血过多,我们正在全力输血,但她的身体情况您也知道,血小板极低,凝血功能严重障碍,……她现在能不能挺过去,说实话,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沈清听到这话,差点撅过去。
时砚洲先扶住母亲,这才跟医生说话,“请你一定要尽全力,需要什么药或是……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说。”
“本院的库存有限,正在联系市中心血站。”医生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又看向时砚洲,“另外,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关于骨髓移植的事情……时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这次能挺过来,骨髓移植是唯一的希望……保守治疗……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并不乐观。”
医生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就算救回来,也不过是把灯油将尽重新点燃,烧不了多久的。
时砚洲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重新进了抢救室,铁门再次关上。
沈清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是个母亲。
她要救自己的女儿。
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多难。
“宁阮。”她抓着时砚洲胸口的衣襟说,“砚洲,你去找宁阮,求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来救一命,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求她,好吗?”
“妈……”时砚洲真的很无奈。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去求她是吗?”说着沈清就要给时砚洲跪下,“看来,只有妈先求你,你才能去求她,是不是?”
眼瞅着沈清就要跪下去。
时砚洲急忙将她扶起来,为难地说,“妈,别这样行吗?”
沈清身体晃了一下,“砚洲,你妹妹现在躺在那手术台上,血都快流干了,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但凡有一点别的办法,我也不想去求宁阮,我们没有办法啊……”
“妈……”时砚洲的声音,带着太多的不可言说,“……你也别激动了,我出去抽根烟。”
太压抑了。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时砚洲一个人的身上。
时依一的病,这么多年来,就像把钝刀子,一刀刀地把所有爱她的人,都割得遍体鳞伤。
生与死。
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当然可以像三年前那样,逼着宁阮捐骨髓。
可如果,再这样做。
他和宁阮,就彻底完了。
不止如此,星星长大,也会恨死他的。
他承受不了这些东西。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时砚洲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指间的烟燃了半截。
林江辰过来,他看了时砚洲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缭绕。
“你妹妹的血止住了。”林江辰先开口,声音不高,“但也就是暂时,她那个身体底子,撑不了多少,宋医生应该跟你讲了。”
时砚洲的喉结微动,没接话。
林江辰侧过脸看他,“你妈……是不是又让你去找宁阮了?”
时砚洲将许久没抽的烟,递到唇上吸了一口。
“砚洲,依一她为了不拖累你,为了不让你为难,竟然选择了自杀,挺……让人心疼的,我知道……”林江辰转过身,看向时砚洲,“……我知道,你现在纠结的,不是宁阮捐不捐,是你不敢面对她。”
“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不敢面对她,更不敢提这种要求,三年前,我选择了依一,对不起她,现在……”时砚洲喉间有些涩,“……江辰,我真的说不出来,让她再给时依一捐骨髓这件事情。”
“你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对不起她,才不敢提这事的?”
时砚洲看了林江辰一眼。
“这有区别吗?结果是一样的。”
“那我换个问法。”林江辰提出一个假设,“如果今天需要骨髓的是宁阮,而恰好是依一能救她,你会让依一救宁阮吗?”
“会。”他说。
“那如果是三年前呢?如果三年前,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你也会像现在如此的,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吗?”
时砚洲沉默了……
他可以骗任何人,但他骗不了自己。
如果在三年前那种情况,他或许不会逼妹妹捐骨髓。
所以……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宁阮去做牺牲。
“江辰,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他将烟卷递到唇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我的爱,我的愧疚,都配不上宁阮,所以,现在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依一去死,我……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林江辰心里不好受,抬手握了握他,颤抖的肩。
“砚洲,去求宁阮吧,如果她能答应,那是恩情。她不答应,那是本分。你先把这事做了,剩下的,看命。”
时砚洲眼眶有些泛红。
“可是星星……如果我再那样做,星星以后怎么看我?”
林江辰理解时砚洲心里的想法。
但话没有绝对,也分两头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依一没了,星星问你‘爸爸,你当初为什么不救姑姑’,你打算怎么回答?”
时砚洲沉默了。
“宁阮很善良,她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不应该随便被欺负,你可以向她说明你的苦衷的请求,余下的交给她自己决定,不管决定如何,你的心还是那样的摆正在那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