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绿珠摇摇头,笑道:“你出嫁,我怎么能不送点东西?”
苏言卿站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盯着绿珠的肚子,生怕她累着。
言卿卿也来了,送了一把自己画的扇子。画的是江容笙和崔延序,一个吹笛,一个抚琴,画得不太像,可那股子欢喜劲儿,倒是画出来了。
“画得不好,你别嫌弃。”言卿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容笙接过扇子,笑道:“不嫌弃,这是最好的。”
景文远没有来,托谢贞带了一份礼。是一方古砚,石质细腻,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贞把砚台放在桌上,看了云雨落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云雨落的脸红了,把砚台收起来,藏在柜子最里面。小怜看见了,抿嘴笑。
成子也看见了,眨巴着眼睛问:“姐,景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云雨落瞪他一眼:“写你的字去!”
成子嘿嘿一笑,趴回去继续写。
铺子里热热闹闹的,笑声不断。江容笙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刚来京城时,什么都没有。
如今,有了父亲,有了姐妹,有了弟弟,有了朋友,有了崔延序。好像什么都有了。
可这欢喜,只持续了三天。
三月初三,上巳节。京城里热闹非凡,人们纷纷出城踏青、临水宴饮。崔府里也在忙着张灯结彩,再过五日就是大婚之日,里里外外都要布置。
江容笙在屋里试嫁衣,红缎子,金丝绣,凤穿牡丹的纹样,是齐闵玉特意让人从江南定做的。
云雨落帮她系腰带,小怜帮她整裙摆,成子趴在门口看,眼睛亮亮的。
“容笙姐姐真好看。”他小声说。
江容笙笑了,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外看。院门口,管家正拦着两个人,似乎争执不下。她看不清那两人的模样,只看见一穿红,一穿绿,像两朵开得正艳的花。
“怎么回事?”她问。管家匆匆跑来,脸色发白。
“姑娘,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说是齐王爷的女儿,要见您。”
江容笙愣住了。
齐王的女儿?她不是齐王唯一的女儿吗?
她走到门口,那两个女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穿红的是姐姐,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凌厉,下巴微扬,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穿绿的是妹妹,年纪小些,低着头,怯怯的,攥着姐姐的袖子,像只受惊的小鹿。可她们的脸,和齐闵玉有几分相似。
江容笙的心沉了一下。“你们是谁?”
穿红的女子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叫江秋月,这是我妹妹江冬月。我们是齐王的女儿。你又是谁?”
齐王的女儿。江容笙看着她,没有说话。江秋月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
“哦,你就是那个教坊司出来的?听说你要嫁给崔延序?”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可你知道,我妹妹和崔延序有婚约吗?”
满院寂静。
云雨落的脸色变了。小怜攥紧了画笔。成子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江容笙看着江秋月,声音平静:“婚约?”
江秋月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举到她面前。
“这是我娘和崔延序的娘定下的婚约,信物在此。崔延序要娶的,是我妹妹。你算什么东西?”
那玉佩成色极好,雕着一对鸳鸯,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崔”字。江容笙认得那个字。
崔延序腰间也挂着半块玉佩,和这块能合在一起。她的心沉了下去。
消息传到崔府时,崔延序正在书房看卷宗。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大人,不好了!齐王爷那边来了两个姑娘,说是……说是和您有婚约!”
崔延序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他接过那块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很久。那块玉佩,他太熟悉了。
他腰间那半块,从小戴到大,母亲临终前交给他,说另一半在一个女子手里,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他以为那是母亲临终前的胡话,从没当真。可如今,另一半真的出现了。
齐闵玉也赶来了。他看见江秋月和江冬月,愣住了。那两个女子的脸,他认得。
她们的母亲,是他年轻时的妾室,姓柳,在他后宅待了不到两年就病死了。他以为那两个孩子也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爹。”江秋月看着他,眼眶泛红,“你不认得我们了?”
齐闵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他不记得?
可那张脸,分明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说他不认?
可那块玉佩,分明是他当年亲手给的。江容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父亲从来不说从前的事,为什么他每次提起母亲时总是沉默很久。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欠了太多人。
事情闹到了御前。燕临坐在龙椅上,看着堂下跪着的两拨人,头都大了。
崔延序跪在左边,江容笙跪在他旁边,齐闵玉跪在最后面,脸色铁青。右边跪着江秋月和江冬月,一个昂着头,一个低着头,却都跪得笔直。
“说吧。”燕临揉了揉眉心,“到底怎么回事。”
江秋月抢先开口:“皇上,民女的母亲与崔延序的母亲是手帕交,当年定下婚约,信物在此。崔延序要娶的,应该是民女的妹妹。”
她把玉佩呈上去,燕临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崔延序。
崔延序从腰间解下那半块玉佩,呈上去。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燕临沉默了。
江容笙跪在堂下,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自己和崔延序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可如今,一块玉佩,就把这些全打碎了。
齐闵玉跪在后面,忽然开口:“皇上,是老臣的错。老臣年轻时荒唐,欠下太多债。可容笙是无辜的,延序也是无辜的。求皇上……”
他说不下去了。
燕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