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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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落抱着他,泣不成声。

江容笙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春杏在一旁抹眼泪。

阳光洒满小院,照在姐弟俩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那之后,小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只是偶尔,江容笙会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眼神空空的,不知在想什么。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还有疙瘩。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她更知道,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这日傍晚,崔延序来了。他如今复了职,比从前更忙,却依旧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带着宫里的点心,有时只是来坐坐。

江容笙将小成的事告诉了他。崔延序听完,沉默片刻。

崔延序认真道:“能扛住这样的事,还能站起来,不是一般人。”

江容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延序,你说,这世上的事,为什么总是这么难?”

崔延序搂着她,轻声道:“因为难,才显得珍贵。熬过去了,就什么都好了。”

江容笙没说话,只是望着院中的那丛竹子。

春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四月里,天气渐渐暖了。

院中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墙角那丛竹子又长高了不少,春杏说,再过一阵子就能挖竹笋吃了。

小成的功课越来越好。先生夸他聪明,说他明年就能考童生。云雨落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云雨落的画也越来越有模样。绿珠说她有灵气,再练几年,就能自己出师了。云雨落听了,脸都红了,躲在里间画了一整天。

江容笙看着这些,心里暖暖的。

有时候她会想,当初从锦州来到京城,是不是命中注定的?让她遇见这些人,让她有了这个家。

虽然前路还有未知,还有那个叫齐闵玉的男人,还有那支金钗的秘密,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可至少现在,这一刻,是好的。

这就够了。

四月里的京城,春意正浓。

院中的海棠开了,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春杏每日都要扫,扫完了又落,落了又扫,她也不嫌烦,说这是“花雨”,是好事。

晴雨斋的生意依旧红火。云雨落如今能独当一面了,招呼客人、介绍扇子、包装收钱,样样利索。

春杏反倒闲了下来,天天在院子里晃悠,时不时喊一嗓子:“雨落,要不要帮忙?”

云雨落头也不回:“不用,你歇着吧。”

春杏就真的歇着去了,躺在廊下晒太阳,美其名曰“养精神”。

江容笙看着她们,心里好笑。这俩丫头,一个越来越能干,一个越来越会偷懒,倒也是绝配。

小成放了学就回来,帮姐姐干活,陪春杏斗嘴,缠着江容笙讲故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安稳,却藏着说不出的温暖。

这日傍晚,崔延序来了。

他脸色有些凝重,一进门就拉着江容笙进了里间。

“出什么事了?”江容笙问。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崔永渊来了。”

江容笙一愣。崔永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我父亲。”崔延序补充道。

江容笙这才想起来。

崔永渊,崔延序的父亲,那个在祠堂里崩溃大哭的男人,那个恨了叶瑄一辈子、也恨了自己儿子一辈子的男人。

“他来做什么?”

崔延序摇摇头:“不知道。他让人传话,说想见你。”

江容笙愣住了:“见我?”

“嗯。”崔延序的脸色有些复杂,“你若不想见,我就回绝了。”

江容笙想了想,道:“见吧。”

崔延序看着她,眼中有着担忧。

江容笙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没事。他要是来闹事的,不是还有你吗?”

崔延序没说话,只是将她拥进怀里。

翌日午后,崔永渊来了。

他没有进铺子,只是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穿着身半旧的袍子,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佝偻了些,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江容笙迎出去,福了福身:“崔老爷。”

崔永渊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

“江姑娘,”他的声音很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江容笙点点头,将他请进后院。

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春杏端了茶来,又悄悄退下。

崔永渊捧着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出神。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江姑娘,我……我是来道谢的。”

江容笙一怔。

崔永渊抬起头,眼眶泛红:“谢谢你,对延序那孩子那么好。”

江容笙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崔永渊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恨错了人,怨错了人,也对不住那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娘走得早,我又……我又那样对他。他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如今能有你陪着他,是他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江容笙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曾经那么可恨,如今却只剩下可怜。

“崔老爷,”她轻声道,“延序他不怪您了。”

崔永渊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怪我。可我自己……怪自己。”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放在石桌上。

“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娘就是当年那个小妾。”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她临终前托人带给我,说让我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送给她。我一直没机会送出去。如今给你吧。”

江容笙愣住了,连忙推辞:“崔老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崔永渊摇摇头,固执地将锦盒推到她面前。

“收着吧。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公爹,给儿媳妇的一点心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

“江姑娘,延序那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他推门而去。

江容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傍晚,崔延序来了。

江容笙将那只锦盒递给他,将崔永渊的话说了一遍。

崔延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温润细腻。他看着那支簪,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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