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恩,故意的。”
沈毕越好整以暇倚在椅背上,指尖捻弄着那枚袖扣。
他没再多言,只将办公椅向后滑开寸许,桌下空出一小块逼仄的位置,意思再明显不过。
又要她躲进桌底。
已是第三次。
苏羞婳抬眼瞪他,怒意分明。
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躲也可以。”沈毕越声线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
“等会儿我就同我妈说,你专程跑来勾引我。”
话音未落,敲门声已笃笃响起。
苏羞婳脑中一紧,近乎本能地快步上前,弯腰钻进宽大的办公桌下,蜷身藏好。
落座时仍觉气闷,鞋尖不轻不重踹了下他的小腿。
沈毕越低嘶一声,门已被推开。
“阿越,我带陈小姐来看你,她还特意给你挑了几件衣服……”
孙灵芝的声音一顿,目光落在桌上的购物袋,“这袋子怎么眼熟得很?方才有人来过?”
苏羞婳缩在桌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间狭小,他身上清冽冷香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层层笼在她周身。她偏头避让,却正对上他的膝头,熨帖西裤透出的温热与浅淡皂香,一并往鼻尖钻。
她屏息不动。
沈毕越面色淡漠,语气平稳得毫无破绽:
“衬衫?让李泽顺手买的。”
孙灵芝的视线又移到他手边的丝绒小盒:“这袖扣……”
“我自己挑的。”沈毕越淡淡截过话头。
他垂眸,不经意瞥见桌下的人咬着下唇,眼尾微泛红,瞪着他的模样又凶又软。
四目猝然相撞。
他喉间微滚,低低嗤笑一声。
不过短短几秒,她却觉得漫长得不像话。
直到孙灵芝再度开口,他才缓缓移开视线。
苏羞婳慌忙低下头,心跳却乱了一拍。
“阿越,你方才笑什么?快看看陈小姐给你挑的,你们要是合得来,妈也能早点……”
“想抱孩子,”沈毕越直接打断,语气散漫又刺人,“您自己生一个,我不介意多个弟弟。”
桌下的人霎时僵住,连睫羽都忘了颤动。
沈毕越看着她藏不住的震惊,忽然将椅子向前一滑,桌下空间骤然更挤。
他伸手,指腹轻捻了下她的脸颊。
苏羞婳吃痛,抬手狠狠拍开。
低头时才发觉裙摆被他压住,伸手去拽,指尖不慎擦过他裤腿,冰凉面料之下,是紧实温热的线条。
她像触电般缩回手。
他却像浑然不觉,依旧同母亲说话,只小腿若有若无,向她这边靠了寸许。
唇角又勾出一点淡笑。
孙灵芝终于起疑:“阿越,你该不会……桌底下藏了人?”
“妈。”
沈毕越脸色微淡,转向一旁陈小姐,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不认识你,也没兴趣认识。”
陈小姐强撑温柔:“沈总,我觉得我们很合适,我会听话,会做个让沈家满意的儿媳。”
“我对上赶着贴上来的,向来没兴趣。”
孙灵芝立刻不满:“阿越,怎么说话的?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沈毕越垂眸,目光似有若无扫向桌下,一字一句清晰:
“我就爱不听话的,越拧巴、越合我心意。”
“长相呢?”孙灵芝皱眉仍不死心。
“别瞎折腾,原装的就最好。”
桌下的人指尖猛地一蜷。
他说的分明是……
孙灵芝气极:“你就是故意敷衍我!医生都说你好好调理就没问题——”
沈毕越抬起左手,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凉薄:
“我问题大得很。这只手没力气,提不了重物,抱不了人,更给不了你们想要的。”
桌下的她微怔。
这只手,前几次护着她、将她圈在怀里时,分明稳得不像话,力道沉得让人挣不开。
沈毕越斜倚着,眸色慵淡,目光慢悠悠落在那女子身上。
对方被他看得耳尖发烫,怯怯垂首:“沈少,你想要什么样,我都可以改……”
“这么喜欢我?”
他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锋利:
“头发不够长,脸不够白,偏黑。手不好看,腰太松,腿也不够直。”
孙灵芝急道:“阿越,你怎么能这么挑剔?”
“我挑剔不行?”沈毕越抬眼,语气更冷,“我这模样,这身段,她哪里不满意?”
孙灵芝看着自家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一时竟无从反驳。
那女子被怼得眼眶发红,声音发哽:“我……我会改的,我会做到让你满意。”
“别。”沈毕越懒懒散散截住,“别折腾,原装的就好。”
话一落,那女子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跑了出去。
孙灵芝又气又急:“阿越,你这样让我怎么给你安排?”
“再不去追,人该闹情绪了,真出什么事可不关我的事。”
沈毕越轻飘飘一句,气得孙灵芝脸色发沉,匆匆追了出去。
室内瞬间寂然。
他将椅子向后挪开半寸,目光落向桌底:
“打算在桌底下躲到天黑?”
苏羞婳微踉跄着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转身便要走。
“不就等着看我拒绝别人?”
苏羞婳眸色一紧,她什么都没表露。
沈毕越却像一眼看穿她所有心思。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在底下偷乐。”
她心头闷堵,懒得同他争辩:“我先走了。衣服不合心意,大哥自己去店里换。”
“看来小师妹很大方。”
一声“小师妹”,让她耳根瞬间发烫,几乎是仓皇推门而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仍坐在原处未动。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切入,将他半边轮廓镀上一层浅金。他低着头,指尖仍在转那枚袖扣,唇角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在回味什么。
沈毕越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眼底难得浮起一点浅淡暖意。
他起身,拿起袖扣与桌上购物袋,转身向外走。
李泽进来时,微微一怔。
他家少爷……刚才好像在笑?
下一瞬,沈毕越冷不丁开口:“上次那盆薄荷呢?”
“在、在外面晒太阳。”
“好好养着。”
“死了,唯你是问。”
李泽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