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羞婳没什么胃口,尝几颗车厘子,便侧过身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毕越这才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声音压得很低:“查得怎么样了?”
李泽站在一旁,低声回:“少爷,苏小姐这些年在国外的信息,还是查不到,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只隐约知道她过得不算好。”
“扩大范围,接着查。”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那条莫名的短信,“她手机里好像有威胁信息,你去查……”
李泽就一愣:“偷过来?可我不知道她密码啊。”
沈毕越乜斜他一眼,李泽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哪敢随便动。”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李泽连忙转移话题:“少爷,您胸口的伤该换药了。”
“知道了。”沈毕越指尖轻敲桌面,“沈娇和沈时予最近有什么动静?”
“沈娇天天缠着沈时予购物挥霍,暂时没看出别的异常。”
“继续盯着。”
沈毕越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他:“我那件衬衫呢?”
“在酒店。”
“找裁缝缝好。”
李泽先是一怔,少爷什么时候穿过破了还留着的衣服?
目光扫过沈毕越身上此刻穿的衬衫,分明是苏小姐送的那件。他瞬间懂了,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你笑什么?”沈毕越冷冷瞥过去。
“没。”李泽赶紧收住,一本正经,“就是觉得少爷穿这件衬衫特别好看。”
沈毕越淡淡“哦”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恶趣味:“要不,给你穿?”
李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立刻闭紧嘴,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沈毕越起身时动作下意识放轻。
苏羞婳在医院又躺了两天,第三天才总算出院。
她看着沈毕越走在前面,心里暗自纳闷,他伤得明明比自己重得多,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胸口,沈毕越像是察觉到,嗤笑一声:“看什么?我比你恢复得好,不行?”
苏羞婳一时语塞,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李泽按开电梯,医院人多,后面涌进来不少人,空间瞬间挤了起来。
她被推搡着往角落缩去,沈毕越忽然伸左手一挡,半个身子自然而然挡在她身前,给她隔出一隅天地。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三人才走出电梯。
沈毕越随口撂下一句:“我只是不想你这颗脑袋被撞坏。”
苏羞婳轻轻“哦”了一声。
他斜睨了她一眼,大步往前跨。
“我们现在回去吗?”她问。
沈毕越脚步一顿:“这么急着回去,跟沈时予领证?”
苏羞婳抬眼:“我不像沈少有钱有势,得赶紧回去赚钱。”
沈毕越沉默一瞬,忽然侧头看向李泽,语气随意,“你们今天想买什么,随便逛,账我报。”
李泽眼睛一亮:“少爷,真的?”
他心里却门儿清,哪里是给他们报销,分明……
奥城周边的市集灯火连片,文创小摊、手信铺、小吃车一路排开,炭火明灭,油星子溅起细碎的噼啪声。
苏羞婳像是卸了什么东西,步履都轻快了几许,反正今晚回不去。
她不买奢品,专挑地道又讨喜的小物,文创铺挑了大三巴造型冰箱贴、手信店拎了现烤杏仁饼、猪肉脯、顺手买了葡式手工香皂、柠檬车露冰淇淋,边走边尝。
沈毕越眉头微蹙,看着这些平价小物件面露嫌弃,不疾不徐缀于其后,任由她挑拣,李泽默默拎着大包小包。
走着走着,苏羞婳肚子咕咕作响,目光直直钉在不远处康公夜市的炭烤摊位上。
她凝望片刻她凝望片刻,喉头微动。
沈毕越扫一眼油烟缭绕的路边摊,脸色更沉,语气嫌弃:“就这种路边摊?想都别想。”
画面一转。
苏羞婳已经抽了纸巾,把塑料小桌擦得干干净净,大大方方坐下。
沈毕越站在原地,一身贵气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半步都不肯靠近。
李泽无奈上前,仔仔细细帮他把桌子和凳子都擦了一遍。
沈毕越往小凳子上一坐,长手长脚无处安放,端的是格格不入。
李泽跟着落座:“少爷,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味道不错。”
沈毕越抿紧唇,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得见:“我不吃这种东西。”
旁桌食客纷纷看过来,笑着搭腔:“少爷,澳城烧烤很正的!”
他一脸嫌弃,皱着眉拿起一串烤鱿鱼,小口咬下。
苏羞婳咬着一串羊肉串,看着他居然真的一口一口吃得有模有样,一时竟有些发怔。
她咬着串,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就想起大一的某个晚上——
那时候她也馋路边摊,馋得眼睛发亮。可他碰都不肯碰,满脸嫌恶,连她拧开一瓶可乐递过去,他都皱着眉推开,仿佛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后面硬是开了小灶,让专门师傅用高档食材弄了烧烤。
苏羞婳觉得没啥差别,只是换了别墅,用料更讲究而已。
她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串吃完,忽然开口:“沈少爷现在不嫌脏了?”
沈毕越动作一顿。
“又是坐路边摊,又是吃烤鱿鱼……”她把竹签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脱口而出,“当年递瓶可乐都跟要你命似的。”
“当年。”他顿了一下,“年轻。”又顿了一下,“眼瞎。”
苏羞婳指节收紧,竹签在指尖弯了弯。
他没看她,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泽猛地咳嗽一声,举起啤酒罐猛灌一口,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沈毕越已经收回视线,拿起一串鸡翅,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欠揍:“再说了,你这几年什么没吃过,我尝两口怎么了?”
旁边烧烤老板热情递来几罐本地啤酒,放在桌上哐当一响。
苏羞婳随手拿起一罐,指尖扣住拉环。
李泽连忙伸手:“苏小姐,我来吧。”
“没事,又不是娇生惯养的。”
沈毕越眼皮一抬,凉飕飕接了句:
“指桑骂槐,你骂谁呢?”
苏羞婳没理他,指尖一用力。
“咔——嗤——”
清脆的开罐声在喧闹夜市里格外清晰,气泡瞬间涌了上来。
她举着罐子朝他一递,笑眼弯弯:“来,沈少爷,喝一口。”
“不喝。”
“烧烤配冰啤,才叫生活。”
沈毕越嗤了一声,一脸不屑,可手还是不情不愿伸了过来,接过罐子。
李泽举罐示意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
苏羞婳也跟着喝,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松快了。她随口说:“出国那几年,什么没吃过,什么没……”
话到一半,猛地顿住,脸色微僵。
没人接话。啤酒罐在三人手里轮了一圈,只剩下气泡碎裂的细响。
一道又惊又喜的女声从旁边炸响——
苏羞婳握着烤串的手猛地一顿。余光里,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朝这边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
“大哥!李助理!你们怎么在这儿吃烧烤啊?”
苏羞婳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把脸埋进阴影里。
沈毕越余光里瞥见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侧了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