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攥着报纸,语气笃定,满是信心:“单孤刀是单孤刀,我是我!他做错了事,早已付出代价偿命了,李相夷那般人物,才不会这么小肚鸡肠,因为我舅舅的过错就不收我为徒!他肯定会遵守当年的约定,认我这个徒弟的!”
方多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半点没打消拜师的念头。
何晓慧看着他这天真模样,终是咬咬牙,道出了那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声音沉得厉害:“傻孩子,单孤刀从来都不是你舅舅,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啊?”方多病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摆手,满脸不信,“娘,你为了不让我闯江湖、不让我拜李相夷为师,也不用编这种瞎话骗我啊!”
说着,他连忙扭头看向一旁依旧淡定喝茶的方尚书,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指望父亲开口说这是假的,可方尚书面色平静,无动于衷,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何晓慧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继续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当年跟你说他是你舅舅,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来看你的由头,毕竟,他本就是你亲爹。”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方多病猛地摇头,情绪激动起来,快步走到方尚书面前,抓住他的衣袖,急声追问,“爹,你快告诉我,娘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方尚书缓缓拂开他的手,重新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娘说的是真的,单孤刀,是你的亲生父亲。”
一句肯定,如惊雷炸在方多病耳边,他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脱口而出一句让人气结的话:“爹,这……”
他全然理解错了意思,只当是眼前的方尚书戴了绿帽,满心错愕。
这话一出,何晓慧瞬间反应过来他那离谱的心思,气得脸色涨红,怒火直冲头顶,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一旁方多病放在一边的佩剑,握着剑鞘就朝他打去。
“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娘!你干嘛啊!”方多病吓得魂都快飞了,抱着头四处躲闪,厅堂里瞬间鸡飞狗跳,椅子被撞得歪歪斜斜,他绕着桌子跑,一边躲一边喊,“我没说错什么啊!娘你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何晓慧气得手都抖,拿着没出鞘的剑鞘,一下下抽在他身上,方多病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喊错声不断。
一旁的方尚书冷眼瞧着这闹剧,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等两人闹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别闹了,你的亲生母亲,是你娘的妹妹,何晓兰。”
方多病挨打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方才的闹腾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呆呆站在原地,满脸茫然无措。
厅堂里的喧闹骤然停歇。
何小凤握着剑鞘的手微微颤抖,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道出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当年晓兰刚及笄,初入江湖便遇上了单孤刀。”她声音低沉,带着痛心,“那人彼时初出茅庐,却野心勃勃,一眼盯上了天机山庄的机关秘术。他刻意接近晓兰,花言巧语哄骗,竟真叫他骗走了姑娘家的真心。”
方多病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这字字句句都重若千钧。
“晓兰怀了你之后,才偶然发现他书房里藏的机关图谱,也摸清了他处心积虑的算计。”
何小凤继续道,“她又惊又痛,连夜逃回天机山庄,独自将你生下。可她本就体弱,难产时……终究没能熬过去。”
“所以……”方多病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旧报纸,指节泛白,“所以二姨才是我亲娘?那单孤刀……真的是我爹?”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事实,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臭名昭著所谓“舅舅”,竟是利用母亲感情、窃取家族机密的骗子?而那个他一心要拜师的李相夷,恰恰是被这个骗子陷害的人?
方尚书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补充道:“晓兰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和你母亲,你就是我们的儿子。”
如果不是方多病执意要去拜李相夷为师,何晓慧也不可能揭开往事,他知道,以麒麟报社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方多病的父亲就是单孤刀,没必要让方多病去打扰人家平静的生活。
真相如同一记重锤,将方多病所有的执念与天真砸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的江湖热血、拜师夙愿,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与痛苦:“那……那我还去江湖吗?我还……能拜李相夷为师吗?”
何小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疼又气,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收起剑鞘,语气复杂:“你自己想清楚。李相夷是何等人物,他若知晓你的身世,会作何选择,全看他的心意。但你要记住,你是你,单孤刀是单孤刀。”
方多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另一边,莲花楼仍慢悠悠行在卫庄的官道上。
李莲花指尖还浸在茶盏的余温里,与宴清对坐闲谈,话题不过是方才传来的奶糖在玉城的趣事。
他如今身无多力,心思只落在眼前的清净与身边的人身上,对千里之外尚书府的风波,一无所知。
即便知晓,他怕也难有太多波澜。
未恢复记忆时,他是李相夷,收徒本是少年意气,当年承诺也多是鼓励方多病;可如今记忆归位,又有宴清在侧,儿子奶糖来了,他自然对方多病没有多在意,
收不收,于他而言,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唯独宴清不允。
宴清恨单孤刀。
那是剧情里那个毁了李莲花一生的人,是搅乱江湖、害死无数人的罪魁祸首。
这份恨,刻在骨血里,连带着对单孤刀的一切牵连,都难以释怀。
方多病纵然不是单孤刀养大的,性子顽劣却纯良,与他生父截然不同——可“单孤刀之子”这五个字,是抹不去的事实。
更何况,宴清与李莲花,都曾看过那出剧。
剧里的方多病,执拗追着李相夷拜师,闹遍江湖;剧里的单孤刀,伪善面具下藏着蛇蝎心肠,是绕不开的恶。
宴清看着方多病,总难免想起单孤刀。哪怕知道这孩子无辜,可心底那道坎,终究跨不过去。
所以李莲花不会收。
不是厌弃,也不是迁怒,只是顺着宴清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