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会客室里,只剩下林安一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室内的沉凝气氛。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沈静秋那带着绝望与期盼的哭诉,以及林安那压抑却如火山喷发前兆的怒意。
赵泽邦办事极为高效,不过半小时,他便轻敲房门,再次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函件草稿,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书记,函件草稿拟好了,请您过目。
另外,已经联系上浙东省委办公厅,陈继峰书记办公室的电话也接通了。
但陈书记正在主持一个会议,他的秘书说,会议一结束,立刻请陈书记回电。”
赵泽邦将函件双手递给林安,低声汇报。
林安接过函件,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函件以他个人名义发出,措辞严谨,引用相关政策法规。
明确指出沈家汇事件可能涉及的违法违纪问题(违规征地、侵害群众合法权益、破坏社会稳定)
以及此事与已故文化名人(前北平市图书馆馆长沈文渊)的关联,要求浙东省委予以高度重视。
责成有关部门立即依法调查、妥善处理。
并强调“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和人民群众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是各级党委政府应尽之责”。
语气客观,但立场极其鲜明,压力不言而喻。
“可以。立刻用机要渠道发出去,加‘特急’。” 林安在函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然后,他将函件递还给赵泽邦,补充道,“告诉办公厅,此事务必第一时间送达浙东省委主要领导手中。”
“是!” 赵泽邦接过函件,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办理,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安和赵泽邦的目光同时投向电话。赵泽邦看向林安,林安微微颔首。
赵泽邦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起电话:“喂,您好,这里是东海市委林安书记办公室。我是秘书赵泽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歉意的男声:“泽邦同志,你好。我是陈继峰。
林书记在吗?抱歉,刚刚在主持一个案件分析会。”
“陈书记您好,林书记在,请您稍等。” 赵泽邦捂住话筒,看向林安,用口型无声地说:“陈继峰书记。”
林安面色沉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赵泽邦手中接过了话筒。
“继峰书记,你好,我是林安。” 林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赵泽邦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蓄势待发的雷霆。
“林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浙东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陈继峰的声音热情中带着明显的郑重。
他深知林安不仅仅是东海市委书记,更是中枢局委员,在内部地位崇高,对高级干部的人事任免拥有重要话语权。
林安亲自打来保密电话,绝非寻常。“让您久等了。请问,有什么重要指示?”
“继峰书记,谈不上指示。”
林安开门见山,语气却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
“是有一件发生在你们浙东、性质极为恶劣的事情,需要你这位省纪委书记亲自过问,立刻处理!”
陈继峰心头一紧,能让林安用“性质极为恶劣”来形容,并且直接找到他这位省纪委书记,绝非小事。
他立刻沉声道:“林书记,您请讲。到底是什么事?”
“事情发生在会稽市,沈家汇镇。” 林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陈继峰的心上。
“我的恩师,前北平市图书馆馆长,已故知名学者沈文渊先生,就安葬在沈家汇的祖坟地。
沈先生一生致力于文化教育事业,德高望重,对我个人亦有教诲提携之恩。
此事,你应该有所耳闻。”
陈继峰大脑飞速运转。沈文渊?
他确实知道这个名字,会稽市的一位已故学者,在语言学和古籍整理方面颇有建树。
在一些文化界老同志中口碑很好。
至于林安与沈文渊的具体关系,他确实是并不清楚。
但林安此刻如此郑重地提起“恩师”,并且直接与“沈家汇祖坟地”联系起来,其中的分量,他瞬间就能掂量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私人感情问题,更牵扯到对已故文化名人的尊重,以及林安个人的情感底线。
“是,沈文渊先生是学术界前辈,令人敬仰。林书记不忘师恩,令人感佩。” 陈继峰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令人感佩?”
林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溃堤的洪峰,汹涌澎湃。
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也让陈继峰感到一阵凛然。
“可现在,就在沈先生的长眠之地,就在沈家汇村民世代祭拜的祖坟山上。
有人开着推土机,要把他老人家的坟,连同沈家列祖列宗的坟茔,一起推平!
就为了给什么‘文化旅游开发区’让路!就为了某些人账面上的所谓政绩和口袋里那点肮脏的私利!”
“有这种事?” 陈继峰一惊,这非同小可。
强行推平祖坟,而且涉及已故知名学者?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骇人听闻!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一般的征地纠纷或信访事件。
这不仅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更是对传统伦理和人伦底线的公然践踏,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更重要的是,这直接触怒了林安!
一位中枢局委员的震怒,其分量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陈继峰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