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殷天川脸色微微一变，可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捋了捋袖口，笑得温和又得体。
“原来是小阁老，本宫如今执掌兵部，所以特地来看看，今年这批考生里，确实有几个不错的好苗子。”
楚慕聿没接他的话，目光越过殷天川，直直落在沈星河和沈盈袖身上。
那眼神锋利得像刀，刮得沈星河心里发毛，下意识往殷天川身后缩了缩。
“这两位。”楚慕聿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看着面生得很，是大殿下新收的门生？”
殷天川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出几分不悦，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些。
“正是本宫的门生，楚大人带这么多刀斧手拦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楚慕聿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直逼人心。
“本官怀疑，这两个人和本次武举舞弊案有关，需要带回刑部审问。”
殷天川脸色猛地沉下来，上前一步，挡在沈星河和沈盈袖身前，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十足的火气。
“楚慕聿！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的门生，你说抓就抓？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子？”
楚慕聿半步不退，目光直直撞进殷天川眼底，没有半分避让。
“大殿下，本官只是依律办案。若是他们二人清白，审完自然完好送回，大殿下如此拼命阻拦，莫非是心中有鬼？”
”笑话！“
殷天川大怒，正要再争辩，楚慕聿一挥手，暗卫立刻上前，直接把沈星河和沈盈袖从殷天川身后拖了出来。
殷天川伸手想拦，对上楚慕聿冰冷的眼神，脚像钉在原地，愣是没敢往前再走一步。
楚慕聿伸手，一把扯掉沈星河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翻飞落地，沈星河那张惨白的脸，完完整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沈盈袖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阴影里跑，被人按翻在地，面具也跟着被撕下来，露出一张同样惨白，写满惊慌的脸。
殷天川的脸色忽而变幻莫测，很快便转换出一副震惊到家的模样：
“怎么回事？沈星河？你不是应该在场下比赛？”
“还有你沈盈袖！你为何要戴着人皮面具乔装打扮接近本宫？莫非是要行刺？”
沈星河张了张嘴，心说你演得一手好戏！
他还没发出声，殷天川就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他小腹上。
“抓起来！这二人欲行刺本宫！抓人！”
沈星河痛得蜷缩在地，刚出口的话都被踢回了肚子里。
楚慕聿看着殷天川唱作俱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冷得吓人。
“大殿下安心，既然是有行刺皇子的嫌疑，本官押下去后定当严加拷问。”
他一挥手，暗卫上前，把沈星河和沈盈袖押了下去。
沈星河被拖走的时候，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殷天川，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什么，被沈盈袖悄悄拽了一把，终究没敢出声，只能被按着往下走。
殷天川站在原地，目送楚慕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回去，眼底慢慢浮起一层阴鸷的寒光，握着拳头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校场上，乙字队的庆祝还在继续，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赵方被随山按在椅子上，肩膀动弹不得，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把官袍前襟都浸湿了。钱平和孙茂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利索。
台下的考生们还在等考官宣布结果，谁都没发现考官席上的异动。
赵方勉强撑着站起身，整了整皱巴巴的官袍，挪到台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宣布比赛结果——
“且慢。”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过来，声音不响，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满场的喧哗，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邱瑾一身亮银铠甲，大步流星走上高台，面色冷峻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身后，随山和岚风押着几个人，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考官席。
“本将军邱瑾，奉命前来揭发武举舞弊！”
武举舞弊？
台下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谁舞弊了？”
邱瑾一挥手。
将士们押着赵方、钱平、孙茂三个考官出来，推到台前。
岚风押着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考生服饰，脸上还留着半张没撕干净的人皮面具；女的穿着女装，同样面具半揭，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正是真正的沈星河和沈盈袖，两人双腿发软，要不是暗卫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脸色比纸还白。
惊呼声、咒骂声、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高台掀翻。
“那不是考官吗？怎么被押起来了？”
“那不是沈星河吗？那现在台下这个沈星河是怎么回事？”
邱瑾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声音洪亮道：
“诸位，你们看到的这个沈星河才是真的，台下那位，是假的！”
话音刚落，两个将士就已经按住假货，从他脸上撕下人皮面具！
一张陌生惊恐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变脸了！这人是谁？”
邱瑾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诸位学子，此人乃折桂堂的代考，他们串通赵、钱、孙三位考官，坐在高台用手势指挥乙队，一路攻克入围！”
邱瑾怒斥，“舞弊者，国之贼也！毁我武举，乱我朝廷，罪不容诛！”
“原来场上的沈星河是假的！我说怎么不对劲呢！”
“难怪乙字队每次都能猜到我们的路线，原来是作弊！”
“考官也参与了！这帮贪官，收了多少钱！”
“太不要脸了！朝廷选贤的武举，都能被他们玩出花来！”
有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红了眼眶。前几轮被不公平判罚淘汰的考生，更是群情激愤，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把那几个考官撕碎，要不是一旁的人拦着，早就闹出大事了。
整个校场像一锅煮沸的滚油，溅出一点火星就要炸开。
邱瑾站在高台中央等喧哗声慢慢小下去，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得像敲钟，传遍了整个校场。
“赵方、钱平、孙茂三人，身为武举考官，收受贿赂，泄露战术，干扰比赛走向，如今罪证确凿。沈星河、沈盈袖，雇人替考，行贿考官，破坏武举公正。以上五人，即刻押入刑部大牢，听候朝廷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乙字队的方向，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
“经查，乙字队队长沈星河舞弊情节属实，乙字队本次比赛成绩，全部作废。本届武举最后一个入围名额，由甲字队递补。甲字队全体二十二人，明日照常参加兵法文试，角逐武状元之位。”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差点把校场的顶都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