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同归于尽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住口!”
阿依慕的声音像一把刀,将明帝的话劈成两半。
她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却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你还有脸说你的儿子?是谁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引上西山,又放任另一个儿子去追杀他们?你还想借此陷害第四个儿子!你一口气要毁了四个骨肉,只为给你心爱的老六铺路!”
她冷笑一声,那笑容说不出的凄凉,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
“我呢?我只是冷眼旁观罢了,跟你比起来,我可善良多了。”
明帝的眼神飘忽起来,不敢与她对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和慌乱:“你都知道了?”
阿依慕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明帝深吸一口气,像是还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几分恳求的味道:“你就算杀了朕,大齐的百官和百姓也不会认你这个外族首领。他们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到时候——”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放下仇恨吧,朕会将大理划出来,重新给你的子民一块富饶的地方安居乐业。从此你们依附大齐,子孙繁衍,世代安康。这样不好吗?”
“放屁。”
阿依慕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年,我假死之后,一直都在南疆和大齐两地行走,折桂堂,是我一手建立的。大齐的朝堂、皇宫,早就遍布数不清的南诏子民。”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等我杀了你,会有人顶着你的脸,坐在这把龙椅上,会有无数人顶着大齐官员的脸,坐在他们的公堂里。”
“我们会一步一步的把大齐的军民引向辽东,引向战场。让你们大齐和鞑靼两败俱伤,到时候——”
她顿了顿,弯下腰,凑近明帝那张灰败的脸,一字一顿:
“殷正明,你还是想想,下了地狱,怎么跟你的列祖列宗交代吧。”
明帝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喊什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阿依慕手中那柄不知何时亮出的匕首。
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映出他那张惨白的、布满恐惧的脸。
他的手紧紧扣着扶手,指节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困兽,无处可逃。
阿依慕直起身,握紧匕首,一步步朝他逼近。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明帝的心尖上。
铃铛轻响,像送葬的钟声。
又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将整座寝殿照得银蛇乱舞,明暗交错间,屏风上的游龙像活了一般扭曲挣扎。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将阿依慕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高高举起匕首,刀锋在闪电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双杏眼里燃烧着火焰,像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烧成灰烬。
“殷正明,这一刀,是我父皇的。”
匕首狠狠插下。
“噗嗤”!
是阿依慕的呼吸骤然凝滞的声音。
她的匕首停在半空中,离明帝的胸口只有一寸。
她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心口。
一支银色的短箭插在那里。
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箭镞已没入胸口。
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晕开,像一朵在黑衣上骤然绽放的花。
先是小小的一个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艳,洇湿了那片暗红色的纹样。
阿依慕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癫狂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孩子气的困惑。
她抬起头,看向明帝。
明帝气喘吁吁地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死死握着扶手上的机关,另一只手撑着椅背,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在笑。
笑声起初很轻,像风吹过枯叶,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着那张灰败的脸往下淌。
“天真。”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得意,“你认识朕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朕?朕是大齐的帝王——是杀不死的神!”
阿依慕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她咬着牙,嘴角溢出一点血丝,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狗东西,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她握紧匕首,在明帝嚣张的笑声中,狠狠插了下去。
“啊——!”
明帝的惨叫在殿中炸开。
匕首插在他的肩窝处,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染红了他的龙袍。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双手拼命去推阿依慕。
可阿依慕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匕首不放,指甲嵌进明帝的血肉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明帝的鲜血和阿依慕的血混在一起。
溅在龙椅上,溅在地上,溅在那些华丽的织金地毯上,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
一支箭从殿外射来,正中阿依慕的背心。
阿依慕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的手指从匕首上缓缓滑落,身体软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背上的箭还在微微颤动,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洇湿了大片衣袍。
她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一群御林军蜂拥而入,甲胄鲜明,刀剑出鞘。
他们身后,容卿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月白长袍已被雨水淋透,袍角沾着泥污,面色冷峻如铁。
他的身后,跟着秦原和殷宴州。
殷宴州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长剑,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阿依慕趴在地上,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你们……不是在内讧吗?”
容卿时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
他低下头,垂眸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悲悯。
他弯下腰,道:“一切都过去了,大齐或许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帝王,但天下的百姓和官员却耳清目明。他们得知折桂堂的真相,冒着抗旨的罪名,就放下围剿太子府的武器,转而随着太子殿下入宫勤王。”
他顿了顿,“此刻,你那些折桂堂的党羽,正在皇宫各处被围剿,阿依慕,你败了。”
阿依慕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最后一盏灯,摇曳了几下,终于熄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没想到啊……大齐还有你们这一群年轻人,或许是老天不肯灭大齐吧。”
她咳了几声,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抬起眼,看向容卿时,目光里带着垂死者最后的执着。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颤了颤,示意他弯腰。
容卿时犹豫了一瞬,弯下腰去。
秦原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容世子,小心有诈!”
容卿时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我不担心一个垂死的妇人能伤到我。”
他俯下身,将耳朵凑到阿依慕唇边。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