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根本不是身份地位的问题,而是根源上的麻烦。
殿下那般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赤诚心性。
若真的对此等身份复杂之人陷进去,后果方炎几乎不敢深想。
那将是一场可能摧毁殿下单纯世界、引发无尽波澜的劫难。
方炎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殿下身上。
他的眼神沉下来,心中思量着,必须得想个办法。
在一切尚未真正萌芽,甚至在殿下自己都还未曾明白那陌生悸动究竟是什么之前,就将其彻底扼杀。
这才是最正确,也是对殿下最忠诚的做法。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离开这里。
“殿下,此处临近水源,痕迹明显,不宜久留。”
方炎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环境。
“我们坠崖未死,若那些歹人不死心,沿河搜寻,极易被发现。”
陆星听了方炎的话,点了点头。
他目光看向昏迷的春欢,又落在方炎苍白的脸上。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冒险,得赶紧离开这里,你和师、师太都需要救治。”
说到师太的时候,陆星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方炎心底微沉,却立即接话道。
“我们就沿着上游走,殿下务必跟紧属下。”
他顿了顿,看向春欢,语气平稳。
“至于这位师太,由属下来背,殿下保存体力就好。”
“不可。”
陆星立即摇头否定了方炎的提议。
他的目光落在方炎那用树枝和布条草草固定的伤腿上。
“你腿伤如此严重,怎能再负重?我来。”
“殿下,我可以......”
方炎还想坚持,话却戛然而止。
只见陆星已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一手绕过她肩背,一手托住她膝弯,试图将她扶抱起来。
就在这过程中,原本盖在她身上,属于陆星的那件外袍,不慎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湿透后紧贴肌肤的中衣。
陆星几乎是立刻察觉.
第一时间伸手,将那滑落的外袍重新拉拢,确保将怀中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不妥。
那动作里的紧张与维护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方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越发晦暗。
“那殿下千万要小心,若有任何吃力不适,随时将人交给我。”
“好。”
陆星抱着春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并非春欢有多重,而是湿滑的河滩乱石遍布。
他既要小心自己滑倒,又要竭力保持怀中人的平稳,不多时额上便已沁出汗珠。
方炎跟在一旁,沉默得如同影子,只有树枝深深戳入泥石的声音,昭示着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或侧翼,偶尔掠过陆星怀里那裹得严实的一团时,眼底的寒意便深一分。
天空慢慢泛白,林间的黑暗退去,景物轮廓渐渐清晰。
然而,怀中人升高的体温,和细微痛苦的呜咽打破了前行的路。
陆星低头看去。
只见怀里的人,只要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染上了猩红色。
她紧闭着眼,长睫剧烈颤抖,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喷出的气息烫得陆星颈侧皮肤一缩。
“她好像更烫了。”
陆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停下脚步,想将她放下来查看。
就在他微微弯腰,调整姿势的刹那。
原本双目紧闭的春欢,忽然间再一次苏醒。
那双眼睛带着赤红和迷乱。
她像是被体内的药物彻底吞噬,操控成了野兽,竟一口咬在了陆星毫无防备的脖颈侧面。
“呃!”
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陆星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察觉到脖子上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慢慢往下滑落。
“殿下!”
方炎的厉喝几乎与陆星受袭同时响起。
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
一直压抑的杀意再也控制不住,手中充当拐杖的粗树枝猛地扬起毫不犹豫地朝着春欢的脖颈刺去!
什么命令,什么后果,在这一刻都被殿下遇袭的惊怒彻底覆盖。
“不要!”
陆星几乎是吼出来的。
脖颈的疼痛和鲜血的流淌让他头脑一阵眩晕,但他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用自己半边肩膀和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
哪怕在最后关头,方炎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收了力,可树枝还是戳在陆星的左臂外侧。
方炎如遭雷击,“殿、殿下.....”
极致的后怕涌上心头。
陆星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仍紧紧抱着春欢,没有松手。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没有去推开春欢,反而轻轻按在了她汗湿的后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忍耐与安抚,哑声道。
“没事......没事了......”
在陆星低哑的安抚声中,春欢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唇边染着刺目的血痕。
她却并未远离,反而将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贴向陆星颈侧渗血的伤口,依赖地磨蹭着,发出破碎的呜咽。
随即又被方炎弄昏过去
“殿下,伤口必须立刻处理。”
方炎的声音透着紧张。
他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强烈的后怕与自责。
若不是职责在身,必须以殿下安危为第一要务,护其周全返回皇宫。
他此刻恨不得当场斩断自己的左臂,以赎方才险些酿成大错的罪责。
陆星看了眼手臂的伤,目光转向方炎,清晰看到对方眼中沉甸甸的愧疚与几乎凝为实质的自我苛责。
他了解方炎的忠心,方才那一击,根源在于护卫的本能。
他轻轻吸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带着一贯的宽和与体谅。
“皮肉伤,不碍事。”
“方才情况紧急,你反应并无差错,无需自责。”
这是实话。
他理解方炎的立场。
但有些话,必须说清。
陆星抱稳怀中昏沉的人,抬眼直视方炎,目光澄澈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的语气。
“我再说一次,不得伤她。”
“若你违令再动,便是伤我。此乃命令,记住了吗。”
方炎看着自家殿下眼底的坚定,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吐露一个字。
“是。”
作为侍卫,他的天职是服从与保护。
他不再多言,只是动作利落地撕下布料,沉默地为陆星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就在方炎刚刚包扎好,准备再次启程的时候。
陆星发现春欢的身体在抽搐。
他看过去的时候,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