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妇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哎呀,妹子,你这价砍的太离谱了。”
“这是好料子,八文,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这样,妹子你诚心要,那给十六文,不能再少了。”
“十文。”
“十三文,这是最低价了,要是再低,我只能收摊回家了。”
春欢作势要走。
“既然婶子这里这里卖不了,那我便去前面看看。我记得前面还有一家布摊,那布料也挺不错的。”
“等等,等等!”
妇人急了,一把拽住春欢的袖子。
“行行行,十文就十文。”
“不过下次,妹子有需要还得来光顾我的生意。”
“这次我真是亏本给你的。”
妇人说着,手上利落地将布料拿出来,准备裁剪。
“是要两尺对吧?我给你量。”
说话的功夫,手上的活也没耽误。
几息间,两尺布料就裁了下来,放到春欢面前。
春欢从怀里摸出钱袋子,慢悠悠地数了二十个铜板出来,给了妇人。
摊位旁边就是一家书肆。
虎子蹲在春欢脚边,目光看向书肆里面。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少年,手里捧着书,低头翻看着。
虎子不爱读书,他家五叔便是他娘口中的读书人。
可他娘一点也看不起五叔,平日里只要说到五叔,便嫌弃他没用。
说他读书浪费银子,还不如跟二叔他们下地,或是去做工挣钱。
可每次二叔休息日回来,他娘又逼着他跟着五叔学识字。
说不求他去考个秀才,但多少识几个字,将来去镇上能找个活干就好。
弄得虎子也不知道读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头春欢拿过布头,塞到篮子里。
刚站起身,旁边却忽然挤出来一个人。
那男人扛着个竹筐,朝春欢直直冲撞过来。
春欢闪躲不及,被他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脚下刚好踩到了什么,重心一歪。
怀中的小牛脱手而出。
那一瞬间,春欢呆愣地看着襁褓里的儿子从半空向地上坠落。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声,那撞人的男人也愣住了,可没人来得及伸手。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稳稳接下那下坠的襁褓。
春欢见状,踉跄地扑过去,将小牛抢回怀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小牛被惊醒,茫然地眨着眼睛。
随即小嘴委屈地一瘪,“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春欢确定孩子没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心头的怒意翻涌着。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那撞人的男人。
那男人被她那要吃人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大、大妹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急着......”
春欢什么字也听不进去,走上前,弯腰,一把掀了他的竹筐。
那竹筐里的东西被春欢这么一掀,全部撒了出来,滚落在地。
男人急眼了,嘴里骂骂咧咧起来。
不过春欢此刻的模样,比他还凶狠。
那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
“你不是故意的,就能撞人?”
“我家小牛才五个月,要是摔出个好歹来,老娘非要了你的狗命。”
......
“瞪什么瞪,你该庆幸我家小牛没事,不然就不是掀你东西这么简单了。”
男人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却又理亏在先,只敢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东西。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上前劝架。
等春欢骂够了,才想起那个接住小牛的人。
虽然她何春欢不是会知恩图报的人,可人家众目睽睽下救了她家小牛,场面话总得说两句。
可等她看过去,就见那救人的少年一只手捂着嘴,弯着腰,整个人都在发抖。
等他将捂嘴的手放下来,春欢看清楚他手心里的是血。
春欢的第一反应就是麻烦大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那少年面前。
“你、你这吐血跟我家小牛没关系。”
“你只是接了我家小牛一下,这吐血是你自个的事,可不能赖到我家小牛头上。”
“他才五个月,没什么重量,不可能把你压到吐血的。”
他救了小牛,春欢当然感激他,可若他因此讨要银钱,春欢可是一个子都没有。
那少年从怀中掏出手帕,擦掉手里的血后,才抬头看向春欢。
他的脸色惨白!
衬得嘴边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可那双眼睛却出了奇的平静。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春欢,一言不发。
春欢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人是什么意思?
要讹她还是不要?
嘴里的话却越发强势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刚刚是自愿救人的,可不能找我负责。”
“你身子有毛病,找你家人去治,别想讹人。”
少年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态度,开口道:
“无妨。”
他站直了身子,那身形有些单薄。
“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与夫人无关,那孩子无事便好。”
春欢愣了愣,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向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可这会儿人家主动将责任揽去,她倒不好说什么。
她打量了那少年几眼,见他真的没有要讹人的意思,这才安心下来。
“那刚刚的事谢谢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小牛,扯上在一旁的虎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
等走远后,虎子小声地对春欢说:
“娘,刚刚那叔叔好像病得不轻。”
虎子只觉得那人和五叔给人的感觉有几分像,可又有很多不同。
五叔的身子骨,二叔他们都说不好。
可刚刚见到的那人,比五叔还要不如。
娘经常骂五叔短命,那人救了弟弟,不会也是个短命鬼吧?
“关你什么事?”
春欢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跟紧点,别走丢了。”
“你要是被拍花子捡去,我可没办法找回来。”
虎子摸着后脑勺,不敢再吱声。
他可是听过那些被拍花子捡去的小孩过得有多惨。
他可不想被拍花子捡去。
她娘虽然凶,可在虎子心里,他娘便是最好的。
春欢抱着孩子又走了一段路,才伸手摸了摸小牛的脑袋。
怕他刚刚吓了一遭,会生病。
小牛额间的温度正常,春欢松了口气。
她低头亲了一下小牛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