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的血没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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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抹着脸上的油污和眼泪,如潮水般涌向食堂。

林娇玥偏过头,对一旁还在狂记参数的宋思明丢下一句:

“老宋,你辛苦点,吃完饭赶紧回来,下午排产和剩下的温控收尾工作交给你盯着了,这几台机器绝对不能停。”

“林工放心!我吃完饭就回来守着!”

宋思明推了推黑框眼镜,干劲直冲云霄。

安排妥当一切,林娇玥将双手揣进大衣兜里,迎着门外呼啸的风雪,大步迈出车间大门。

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领口,她顿时缩了缩脖子,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她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活脱脱像个被榨干的社畜。

“老天爷,可算搞定大国重器了……现在,我急需滚回招待所,啃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然后好好补个回笼觉。”

她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的随身空间:

“包子……还得想办法拿两个给陈默那块木头送去。那大傻子替我挨了那么重的伤,医院那消炎药太慢了,我还得悄悄再往他的杯子里掺两滴灵泉水才行。这年头,这么有义气的战友应该好好珍惜,可不能让他落下残疾。”

想到这里,废墟里那股灼人的热浪和陈默脊背上翻卷的血肉突然闯进脑海,她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加快步伐踩进了风雪里。

回到招待所后,林娇玥几乎是凭着本能脱下沾满油污的大衣,从空间里调出两个肉包子胡乱塞进胃里,便一头栽进硬邦邦的被窝里,瞬间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等林娇玥再次睁开眼,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刀子般的冰粒,狠狠砸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林娇玥与猎风乘车抵达沈阳军区总医院。到了病房区,林娇玥吩咐猎风留在走廊尽头守候,独自踩着冰冷的水磨石地板,走向了陈默的病房。

门口站岗的苍鹰见她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压低声音,眼眶泛红地汇报:

“林工,您来了。医生刚才重新给陈代表剥了背上的腐肉、上了药。那创面……看着都揪心。陈代表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刚吃了安眠的药,这会儿总算睡过去了。”

听到“剥腐肉”三个字,林娇玥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僵,骨节微微泛白。

“辛苦了,我进去看一眼。”

她推开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病房里暖气很足,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陈默只能赤裸着缠满纱布的上半身,艰难地趴在病床上。即便在睡梦中,他剑眉依然紧紧蹙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娇玥走到床头,目光在他左肩处停留了片刻。随后,她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用意念从空间调出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往床头柜的军用水壶里滴了两滴。

不多不少,只求加速愈合、防止要命的感染,绝不能变成惹人怀疑的“神药”。

“好好睡吧,欠你的债,很快就能全部收回来了。”

林娇玥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转身收手:

“有异常立刻派人去招待所找我。”

她对门外的苍鹰丢下一句话,随即走向隔壁沈建新的单人病房。

门口没有哨兵,林娇玥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没等回应,按下门把手推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病房里的灯没开,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灯渗进来的一片昏黄。

床头柜上,林鸿生送来的麦乳精和红糖原封不动地摆着。那可是现在市面上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但他连碰都没碰一下。旁边那碗小米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干硬的薄膜。

沈建新平躺在铁架床上。

他的姿势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仰面朝天,眼珠子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空壳。

林娇玥在门口站了三秒,她一眼就看穿了沈建新此刻的心理状态。

这是一种彻底的“习得性无助”。一个精神洁癖、心高气傲的技术天才,被硬生生踩在泥坑里,看着自己坚守的真理被践踏,最后连腿都搭进去了。

这种时候,要是去跟他说什么“想开点”、“保重身体”,那简直比拿生锈的锯子割他的肉还让他恶心。

对付这种心态,不能顺着毛摸,得下猛药。得把他的怒火和不甘重新点燃!

她没有喊他的名字,拉开床头的灯,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病房。

接着她动作利落地拽过墙边那把木头椅子,不轻不重地搁在床侧,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拿出一份文件。

“沈建新。”她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病房里却很清晰,“如果你打算就这么把自己饿死在这张床上,我建议你早点闭眼,免得浪费我爸弄来的麦乳精。不过死之前,你最好听听这些人的下场。”

沈建新的眼珠子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真的已经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林娇玥也不恼,手指弹了弹纸页:

“专案组已经全面接管了三厂。你那个老熟人马科长,前天晚上在火车站被军区雷铁营长的人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两万块赃款,还有一张去边境图们的火车票。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吴处长,三天前,就已经被带走,现在,军法处正在全天候‘伺候’他。”

依然没有反应。

但林娇玥敏锐地捕捉到,沈建新那只贴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帮人的名字,显然刺激到了他断肢处的神经,引发了隐秘的幻痛。

林娇玥不急,她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毫无波澜,就像在做一个年终项目汇报。

“三厂厂长钱保国,那个逼着工人调包极品钢材、篡改检测报告的胖子,目前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他底下的保卫科干事、所有参与过打压你、殴打工人的那帮人,全进去了,一个都没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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