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宫宴散尽,落日余晖洒满皇宫朱墙。
沈昭宁沈昭宁以永宁侯夫人的身份,规规矩矩向皇后与诸位妃嫔告辞,礼数周全,仪态万方,收获了皇后的赞许,才带着青黛出宫,登上等候在宫门外的裴府马车。
马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上,车厢内陈设精致,暖意融融。
沈昭宁靠坐在软榻上,闭上双眼,彻底放松下来,应对了她们一天,也是疲劳的很,但是因为扬眉吐气,所以很开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宫宴上的一幕幕,陆行舟失态狼狈的模样,苏婉柔惨白的脸色,柳氏隐忍的怒意。
前世,她沈家倒台,父母惨死,她孤苦无依,缠绵病榻,奄奄一息。
是陆行舟,带着一脸的悲痛与不舍,来到她的病榻前,亲手喂她服下一枚漆黑的药丸,柔声告诉她,这是他费尽心力,求遍名医才得来的保命神药,能让她续命延年,让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的她,病入膏肓,心灰意冷,竟还被他这番假意感动,对他感激涕零,以为他终究是念及旧情,对自己尚存一丝真心。
可药丸入喉,不过片刻,她便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痛难忍,浑身血脉逆行,原本就孱弱的身体瞬间垮塌,短短一刻钟,便在极致的痛苦中含恨而终。
直到魂魄离体,她才隐约察觉,那根本不是什么保命神药,而是催命毒药!
可她始终不知,那药丸究竟从何而来,陆行舟又到底是知情,还是被人蒙蔽。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死不瞑目。
这一世,她步步为营,只为查清所有真相,为自己,为沈家报仇雪恨,而那枚药丸的来历,便是她必须查清的关键。
“夫人,您可是累了?”青黛看着她脸色发白,眉眼间带着疲惫,连忙轻声问道,“回府后奴婢立刻给您准备热水,您好好歇息一番。”
沈昭宁猛的睁开双眼,眸中褪去所有疲惫,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郑重:“青黛,我不累,你且听着,回府后,你替我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只相信你。”
青黛见她神色严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收敛心神,躬身道:“夫人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你想办法,动用裴府在宫中的人脉,明日一早,以侯府的名义,入太医院一趟,查找三年前的药库旧档与太医诊籍。”沈昭宁压低声音说到,“我要查的,是一枚名为‘延命丹’的药丸,此事务必隐秘,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陆府的人。”
“延命丹?”青黛微微蹙眉,仔细回想,却从未听过这药名,不由问道,“夫人,这延命丹是何药?太医院旧档繁多,怕是不好查找。”
“这药极为珍贵,是宫中秘制,三年方能炼制一粒,药性霸道至极,寻常太医根本无权经手,你只需找太医院院正,或是当年值守的老太医留下的手札档案,定然能找到记载。”沈昭宁语气笃定,前世她魂魄飘荡时,曾隐约听宫中老太医提及此药,只是那时她已然身死,无从查证。
她心底隐约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却始终不敢确认,唯有找到实证,才能彻底揭开真相。
“奴婢明白,明日一早就入宫,定然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不辜负夫人信任。”青黛重重点头,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昭宁挥了挥手,让青黛退到一旁,再次闭上双眼,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她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可她心底清楚,前世种种,陆行舟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她没有理由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一夜无眠,沈昭宁静坐沁芳苑中,一遍遍梳理着前世的记忆,等待着青黛的消息。
次日午后,青黛才匆匆从宫中赶回,神色凝重,脚步急促地走进屋内,边走边看周围有没有人跟踪,确定没人跟踪后,反手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沈昭宁面前,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夫人,查到了,全都查到了!”
沈昭宁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锦帕,随后喝口茶压压惊。声音微微发哑:“慢慢说,都说清楚。”
“是!”青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开口,“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找到了太医院三年前的旧档,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延命丹的确是宫中秘制,由太医院最资深的陈老太医亲手炼制,药材皆是百年难遇的珍品,耗费无数心血,三年只得一粒,成药之日,太医院特意登记在册,分毫不敢马虎。”
“此药药性极为霸道,既能吊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丝生机,也能引动体内顽疾,若是不对症下药,便是剧毒,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这药,而且炼制此药,必须提前知晓病人的病根、体质,精准配伍药材,否则毫无用处,甚至适得其反,会当场致命。”
沈昭宁听完这些话,心猛的沉了下去,指尖冰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一切,都与她的猜测完全吻合。
“那这粒药,最终去了哪里?是谁取走的?”沈昭宁追问,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即将被彻底击碎。
青黛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却还是如实回道:“旧档上写着,药丸炼成后不过三日,陆府世子陆行舟,便亲自入宫,以家中长辈病危、急需救命药为由,再三恳求陈老太医,将这粒延命丹求走了!”
“奴婢还悄悄找到了当年伺候陈老太医的药童,据药童说,陈老太医本不肯将药给陆世子,毕竟此药来之不易,是留着宫中应急所用,可陆世子言辞恳切,说清楚了病人的病情、体质,句句精准,老太医无奈,又碍于陆府权势,才将药丸交给了他。”
句句精准。
如同四道惊雷,在沈昭宁脑海中轰然炸开,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炸得粉碎。
她浑身一颤,险些瘫坐在椅上,眼前阵阵发黑,前世临死前的剧痛与绝望,再次席卷全身,让她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陆行舟根本不是被人蒙蔽,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病情,知道她的病根,知道她身体孱弱,受不住延命丹的霸道药性!
他知道,那粒三年才得一粒的药丸,给她服用,根本不是救命,而是索命!
他明明一清二楚,却还是亲手将那枚毒药喂给了她,看着她在剧痛中死去,还要让她临死之前,都对他心怀感激,念着他的“救命之恩”!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念及旧情,什么深情款款,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迎娶苏婉柔,为了彻底铲除她这个障碍,为了永绝后患,不惜用这世间难得的神药,化作催命毒药,亲手葬送了她的性命!
何其残忍,何其狠毒!
前世的她,竟瞎了眼,错信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灭顶之灾。
沈昭宁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不是为了自己错付的情意,而是为了前世枉死的自己,为了那些被蒙蔽的岁月,为了这彻骨的恨意。
心口翻涌着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浑身冰冷刺骨,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心底最后一丝对陆行舟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前世旧恨,铁证如山,再也无可辩驳!
“夫人,”青黛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眼眶通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沈昭宁睁开双眼,眼底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焚心蚀骨的冰冷与恨意,眸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妄。
她抬手,拭去眼角泪痕,身姿坐直,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戾气,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好,很好,陆行舟,苏婉柔,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从今日起,我沈昭宁,发誓,必定千倍百倍的讨还!”
“那枚药丸,那条性命,前世所有的屈辱与痛苦,我要你们用血,用命,用一切,来偿还!”
本卷至此,前世所有恩怨彻底坐实,沈昭宁的复仇之路,再无一丝犹豫,从此,步步为营,誓要让所有仇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