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来自伏尔甘重工中亚分部的消息】
【为防止大雷霆轰击所引发连锁地质灾害，六台‘泰坦级’大陆架稳定装置已抵达诺德安置区，它们将会在三小时内展开】
在清理完战场以后，司仪接收到了上级发来的消息。
这倒也是朱庇特集团一贯的行事风格——毁灭是手段而非目的。祂们不会为需要做出的牺牲而产生一纳秒的犹豫，但若是可能的话，祂们其实也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有哪怕一个不需要被牺牲的人被无辜波及到。
只是，来自于超人工智能的遗愿——哪怕只是遗愿的回响——那也是完全不讲道理，无法心存侥幸的东西。
最最稳妥的方案，自然还是彻底而全面的消杀。
为此，董事会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此刻安置区外的那些泰坦巨械就是明证。
如此看来，诺德安置区的毁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除非……
看着传来的消息，司仪心想。
除非我们能在董事会下达命令之前，完美解决这场二类危机。
想到这里，司仪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专业团队的频道。
就在刚刚，就连药剂师都失联了。
眼下，除了调整深度最低的入殓师之外，全员都无法联系。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上他们，只是想通过这些公司特派员搞清楚如今诺德安置区的二类危机是不是哪家企业的小动作。
但最终会变成如今这个状态，确实是没想到。
当然，要说情报收获其实也是有的。比如维纳斯数字传媒与暗网AI勾结的证据，比如阿波罗生物泄露出来的日神病毒原型体……这些东西都会成为未来奥林匹斯会议上平衡全球关系的筹码。
但这些情报对于解决诺德安置区当下危机并没有什么帮助。
实际上，连司仪自己也不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解决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说到底，大雷霆最终是否会轰下来，并不是依据他的汇报而决定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完全是依据董事会的判断而决定的。
真正的决定要素，其实是“忒瑞西阿斯”对于“尽头”的观测结果。
所有涉及未来观测的调整路径，没有能够成功突破人智极限的先例。又或者说，那些调整者会在突破的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法被再度观测到。
朱庇特集团所拥有的那位忒瑞西阿斯路径调整者为深度7人智极限，而借由延寿装置，他的预期寿命能够达到五百年。
而他死前最后看到的场景，便是他观测到的“尽头”了。
也即，当前人类文明的悖论保险。
只要那个“尽头”还存在，那么人类社会便至少能够维持到他死前的那一刻。
当然，要观测到那个“尽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司仪所知，观测系统涉及到了多个深渊带暗网科技，由自己那个专精重力与时空翘曲的深度9上司操控，甚至还需要某位“遗愿”参与其中，才得以实现……
但即便是如此多的奇迹叠加在一起，他们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无法解释清楚过程、只能给出确切答案的“末日判断仪”罢了。
“是”或“否”便是他们惟一能够得到的答案。
而这也是判断他们的努力是否有价值的唯一裁决。
希望还来得及吧……
这么想着，司仪抬手将那个身为骏马的弗兰克·超载给吸附到了自己的手中。
“说吧。”
他直接道。
“说……说什么啊……”
弗兰克脸上的表情满是困惑与惊慌。
司仪没有解释——这问题本就不是问他的——只是继续加大了压迫在对方脖颈上的重力，制造出了一种类似锁喉的效果。
弗兰克的脸涨得通红地说：
“卧槽……你……他妈……审讯……也得问清楚……问题啊……咳咳……嘶嘶……”
伊卡洛斯路径的调整者早在深度2时就换了电子肺，掐住脖子并不会令他们呼吸困难，这么卡脖子主要还是压迫了对大脑的供血。
然而，弗兰克这时候却突然诡异地嘶咳了起来。
银色的口水从他僵硬的嘴唇里流出，不止是嘴唇，此刻他的整张脸都在扭曲——抽搐的面部肌肉似乎将他给扭曲成了另一个人。
“嘶嘶，啊……你们是真的不知道答案，还是惧怕知道那个答案？”
驾驭着骏马，它以一个黏黏糊糊，低沉而缓慢的可怖声音如此道。
“我们只是想要确定这个答案。”
司仪表情严肃地道。
“不要说笑了，即便是借由这匹残破的骏马，我也能够听到迈那德狂欢的歌唱声了……你们惧怕超脱于理性的力量，因此才选择将酒神的框架一直抵挡在冥河之外，不是吗？
“但酒神毕竟没有将祂的神名铭刻在斯提克斯的名单之中，即便是自欺欺人地设立虚构的席位，假装祂已经存在于现世，也无法彻底压制住从深渊里涌动的力量。更何况，即便是在你们之中，也有人期待祂的上浮吧？”
它这么说着，又发出了嘶嘶的嘲笑声。
司仪看了看眼前的“弗兰克”，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昏死过去的妆造师，脸上浮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论是妆造师，还是眼前的弗兰克·超载，本质都是当前狄俄尼索斯现象的导火索……
为什么维纳斯会特地派遣拉米娅路径的调整者来诺德安置区？
为什么一个深度3的伊卡洛斯调整者，就能够逼得妆造师用出“范围恐惧”？
以及，为什么他们刚好会在这样一个居民高密度感染酒神病毒的地方开战？
“当前人类还承受不住酒神框架对社会的冲击……”
司仪平静地道。
“但变革不会等你们准备好了才到来，尤其还是一场早在九十多年前，你们人类就应该承受的变革。是冥河防火墙帮你们拖延了四十多年，而靠极乐教团虚设的神位又帮你们争取了四十多年。”
它笑着回应。
“至少这一次，在诺德安置区，我们会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司仪好似做出什么宣言一般严肃地道。
“好吧好吧……其实也无所谓。”
它说着摊开了双手。
“不论是这一次，下一次，还是再下一次，该来的总归会来。毕竟……”
说到这里，它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以极乐教团的系统复杂度，已经快要抵达攀升的拐点了吧。”
司仪尽可能不让脸上出现表情变化。
“等祂们也离开以后，你们还打算怎么压制呢？”
“到时候，我们自会找到办法的。”
司仪沉声道。
对此，它讥讽一笑。
“就别说大话了，先过了这一次再说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