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渡厄在地上捡了根海藤，蘸着岩壁上渗出的水渍开始画。
“沉渊城坐落在天渊海的海底中央，建在一块巨型岩脉上。整座城被一个半球形的灵力罩扣着，罩子里面有空气，不用在水里憋气。”
他画了一个圈。
“城分两环。外城是大环，内城是小环。中间隔一道禁制带，没有令牌进不去。”
又画了两道弧线。
“外城的情况比较简单——乱。”他用海藤在外环的范围里胡乱戳了几下。“那个畜生不管外城的死活，只要别闹到内城就行。外城住着大约一万两千名魔修，大多数是海上流窜来的散修、被通缉的逃犯、做黑市买卖的商人。没有律法，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外城有'深渊'的人？”王丰问。
“有。外城的四个城门各有一支守卫，每支三十人，归内城调度。另外还有一些暗桩，混在散修里头监视动向。具体有多少，老头子不清楚。”
一百二十名明面上的守卫，加上数量不明的暗桩。外城的控制力度不算大，但信息网肯定铺了。
渡厄的海藤移到了内环。
“内城才是核心。常驻人口大约三千。全是那个畜生的嫡系，或者是被他收编的原旧部里投了降的。”
三千嫡系魔修。王丰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三千人里能打的有多少？按常规军事编制推算，精锐占比通常在两到三成。
“能打的有多少？”
渡厄竖起两根手指。“两百。真正能拉出来跟人拼命的，就两百。但这两百个，最低修为金丹中期，领头的全是元婴。”
两百个金丹以上的精锐，领头的是元婴。放在东大陆的任何一个二等宗门，这个阵容都够打一场中型战役了。在天渊海这个封闭环境里，更是一股碾压级的力量。
“元婴以上的有几个？”
渡厄把海藤搁在膝盖上，扳起手指头。
“老头子被踢出来的时候，那个畜生手下有六个元婴。这二十年过去了，暗卫换防的时候漏出来的消息——元婴至少加到了十二个。化神两个。合体——除了那个畜生自己——还有一个。”
“哪个？”
渡厄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大祭司。”
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很特别——牙齿咬着吐出来的，像在嚼什么苦的东西。
“大祭司是什么人？”
“不知道。”渡厄摇头。“老主人在的时候，沉渊城没有'大祭司'这个位置。这是那个畜生夺了城主之位第二年，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没人见过他的脸——常年戴面具。修为合体后期。一来就坐了沉渊城的第二把交椅。”
王丰的眉毛动了一下。
合体后期。比渡厄高一个小境界。比“深渊”低多少？
“'深渊'自己什么修为？”
渡厄吸了一口气。“老主人活着的时候，'深渊'是化神大圆满。二十年过去了——老头子猜，至少合体中期。”
合体中期的城主，合体后期的大祭司。第二把交椅比第一把交椅修为还高。
这个结构有问题。
正常的权力架构里，二号人物的实力不应该高于一号。除非——二号是外来势力安插的人，一号需要借助二号背后的力量才能坐稳位子。
“你怀疑大祭司不是沉渊城的人。”
渡厄把海藤往地上一扔。“不是怀疑，是肯定。沉渊城传了多少代，老头子全清楚。城里每一个合体期的修士，老头子都见过。大祭司不在其中。他是从外面来的——出现的时间，和那个畜生夺位的时间完美吻合。第一年杀老主人夺位，第二年大祭司就到了。这两件事要说没关系，老头子把拐杖吃下去。”
外来势力。背后站着修仙界的某个顶级大势力。
王丰把这条线和之前的分析拼在一起。
杀瀚漠老魔的手法涉及天心碎片的前任宿主。大祭司在瀚漠老魔死后第二年出现。如果大祭司就是那个外来势力的代理人——那么外来势力和天心碎片之间，是不是也有关系？
链条还是太长了。中间缺的环节太多，硬拼会出错。
王丰把推测压下去，回到实际问题。
“内城里除了'深渊'的嫡系和大祭司，还有什么势力？”
渡厄的声音压低了一截。
“有一批人，不归'深渊'管，也不归大祭司管。他们在内城有自己的地盘——禁法殿。”
禁法殿。地图上标注在城主府西侧的那座建筑。
“什么来头？”
“来头很硬。那个畜生坐稳位子之后第五年，从外面请来了一批人，说是'合作方'。这批人搬进了禁法殿，从此只进不出。老头子在礁石滩上的时候，偶尔能感知到禁法殿方向传出来的灵力波动——很特殊，不像魔道的东西，倒像是正道里某个偏门的路数。”
正道的修士，出现在天渊海最大的魔修势力的核心区域。
“人数呢？”
“不清楚。进去的时候是十二个人，后来有没有增减，老头子看不到。”
王丰在石板上用指尖划了几道印子。
沉渊城内部——三股势力。
第一股：“深渊”的嫡系，占据内城主体，兵力最多，城主府和渊望塔归他。
第二股：大祭司的人，具体编制不明，但大祭司本人的修为压“深渊”一头。
第三股：禁法殿的“合作方”，十二人，正道出身，来历不明。
三股势力在一座城里博弈。三角结构，最不稳定的结构。
“他们三方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渡厄冷笑了一声。
“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互相防着。大祭司是那个畜生最信任的人，但'信任'归'信任'，城主府的核心区域，大祭司也进不去。禁法殿的那帮人更封闭，二十年来跟外面几乎没有交流——连内城的巡逻队从禁法殿门口过都要绕道走。”
互不信任、互相制衡。这是好消息。
王丰在石板上的印子旁边又添了几笔——标注了三方势力的大致控制范围和兵力分布。
“渊底入口在城主府正下方。想到达入口，必须先进内城、再进城主府、再穿过七层禁制。”他把推演的路径说了一遍。“硬闯排除在外。三千嫡系加十二个元婴两个化神一个合体，正面打不过。”
渡厄点头。“正面打的话，把老头子搭进去也不够看。”
“所以只能渗透。”
王丰把石板上的路径看了一遍。
进城——过禁制带——到城主府——下渊底。四个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一套对策。
“进外城有门路吗？”
渡厄的拐杖朝甬道的方向指了一下。“海底通道直通外城的底部。出口在外城的西北角，一片废弃矿洞的深处。出去之后只要不暴露修为和身份，混在外城的散修里头，没人会注意。”
“从外城到内城呢？”
“禁制带有四个出入口，和外城的四座城门位置对应。每个出入口需要内城令牌才能通过。令牌只有内城的人才有。”
内城令牌。需要从内城的人身上弄一块。
“你有吗？”
渡厄的嘴往下一撇。“被踢出来的时候收走了。”
王丰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先进外城，再想办法弄令牌。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碎石屑。
“出发。先到外城，摸清现在的实际情况。地图是二十年前的，不能全信。”
渡厄撑着拐杖起身。“走海底通道大约两个时辰。出口那片废弃矿洞常年没人去，安全。”
凌媛也站了起来。她从头到尾没有插几句话，但一直在听。这个状态王丰见过很多次——她在大量吸收信息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说话，全往脑子里装。
三个人离开岩洞，重新进入甬道。
方向是沉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