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廊那声啤酒瓶炸响的脆声像手雷一样,直直扎进二楼两个包间的酒气里,大家都听到了,刚开始以为谁瓶子掉地上了,接着又是一个瓶子,大家知道这是要打架了。
喝了酒打架,在90年代实属是太常见了,再加上城关镇本来就是鱼龙混杂之地。
镇东头的几个大车间里夜里常有赌局,镇西口的供销社仓库隔三差五就少几箱白酒,娱乐街上也是时常有流氓和社会闲散人员打架斗狠。
陆东坡那嗓子“袭击县长”还在梁上绕着,两扇包间门“哐当”“哐当”几乎同时被撞开。
城关镇这帮干部,平日里有趴在材料堆里的,有在村里蹲点的,有搞计生被人指着鼻子骂娘的,听到镇书记招呼,县长又在,这会儿全都红了眼。
桌上喝空没空的啤酒瓶转眼抄在手里,板凳腿也拎起来了,哗啦啦涌到走廊,楼梯口瞬间堵了个严实。
牛建那伙人就四五个,都是砖窑厂干粗活的,膀大腰圆,酒醒了一半,看见这阵仗也有点懵。
带头的牛建光着膀子,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脖子上的金链子直晃荡,知道在场的都是干部,有几个还很眼熟,一般情况下,干部是不会动手的,这个时候牛建服个软,也有退路。
毕竟,县长也不会和一个醉汉计较,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牛建跟着手底下的人,加上被彭树德搞去了生产调度中心,心里是一肚子火。
牛建手里半截没抽完的烟卷还夹在指间,火星明明灭灭。
他梗着脖子还想往前顶,抬手推了眼前的干部一把:“咋的?我让那小娘们喝个酒,你们激动个啥,还朝我扔瓶子,大不了我用完这小娘们再给你用嘛?”
赵文静脸色铁青,看着一众干部,知道今天这个事要是不了了之,自己在曹河县以后就是任人宰割的小媳妇了。
她随即给了陆东坡一个眼神。
陆东坡会意,一步跨前,抢过一个啤酒瓶“嗖”地砸过了过去,正砸在牛建的头上,“咣”一声闷响。啤酒瓶哐啷啷滚,牛建捂着脑袋,血就从指缝里渗出来。
“傻了,愣着干啥,给老子打!”
陆东坡吼完这一嗓子,十几条汉子就扑了上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拳脚声、骂娘声、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团。
陆东坡又从里屋搬了两个板凳递给城关镇的干部,一时之间,板凳横扫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城关镇人多,但多是坐办公室的,下手狠却没章法。牛建那几个人是实打实的力气货,下手黑,摸到什么抡什么。一个镇政府年轻干事被啤酒瓶砸中肩膀,闷哼着往后退。
陆东坡知道稳操胜券,打架嘛男人天生就会,就拿着一个啤酒瓶子护在赵文静前面:“县长,您受惊了,这里有我在,您到里面休息。”
赵文静后退半步,左脚鞋跟碾碎一地玻璃碴,右手缓缓松开别在腰后的皮带扣,撂下一句话:“欺男霸女,横行乡里,这种人,给我朝死里打。”
苗东方听到都一愣。
陆东坡又喊了一嗓子:“没吃饭啊,使劲打!”
陆东坡人没在往前挤,脸沉着,手背在身后。“别打要害。按住了,出了事我负责。”
这话像给镇上的人喂了定心丸。三四个人扑一个,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按倒了就往身上踹。
牛建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墙上,脸上挨了好几拳,鼻血糊了一脸,嘴里还不干不净:“操你妈……知道老子是谁的人不……”
十多分钟后,苗东方脸色发白,站在文静旁边,额头一层细汗。他瞟了文静一眼,又探头瞅了瞅乱糟糟的走廊,压低声音:“文静县长,这……这要打出个好歹,影响不好。是不是让派出所先来处理?”
文静没动弹。
她坐在原来那包间里,门敞着,走廊里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桌上那杯茶还冒着热气,她端起来,喝一小口。茶是普通的茉莉花,水温度刚好,她慢慢咽下去,才抬眼看了看走廊。
牛建已经被摁在地上,一个镇干部用膝盖顶着他后背,另一个在解他裤腰带,看样子是要捆人。
几个年轻干部应该是下了死手,牛建还在死命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污言秽语往外冒。
不知是谁找了个绳子从后面勒住了牛建的嘴,牛建喉咙里“嗬嗬”作响,又是一阵揍,牛建依然倔强,张牙舞爪……。
文静看外面没了什么动静,才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叮”一声轻响。
“苗县长,你在曹河时间长。你说说,这帮人,平时对老百姓,是不是也这么猖狂?”
苗东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文静站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蓝长裤,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干净。她看着地上被按着的牛建,牛建也抬头瞪她,那双喝红了的眼睛布满血丝。
“妈的,看啥看?”按着牛建的镇干部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文静摆摆手,示意停手。她盯着牛建,看了足足五六秒,才开口:“对干部都敢耍流氓,对普通群众,还不知道嚣张成啥样。”
她转过身,对苗东方说:“苗县长,你说,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苗东方喉咙动了动。他看看文静,又看看地上那几个人,最后瞟向陆东坡。陆东坡站在那儿,脸上没表情,可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这个……肯定要严肃处理。”苗东方说,“不过文静县长,咱们是不是先让派出所把人带走?该验伤验伤,该做笔录做笔录。毕竟……毕竟咱们是领导干部,动手打人,传出去不好听。”
“不好听?”文静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看几人眼里还满是不服气,就道:“他们拿酒瓶子砸人的时候,咋不想想好听不好听?让县长陪酒的时候,咋不想想好听不好听?”
文静目光停下来,目光扫过走廊里每一个人。那些镇干部都看着她,有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架的狠劲,有的已经开始后怕,刚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咱们城关镇的干部,是有战斗力的,东坡同志,是很果断的。今天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见义勇为。”文静的声音清亮了些,带着领导干部的劲头,“流氓滋事,暴力抗法,袭击领导干部。在场同志挺身而出,制止违法犯罪,保护群众财产安全。这是立功。”
苗东方听到保护群众财产安全,看着一地的碎玻璃碴子和被砸烂的板凳腿。
她说完,看向苗东方:“苗县长,你说呢?”
苗东方还能说啥?他只能点头:“是,文静县长说得对。这是见义勇为,是制止犯罪。”
“那不就结了。”文静重新坐回包间里的椅子,端起茶杯,“继续,打到改了为止。”
这话说得轻飘飘,走廊里所有人都听清了。按着牛建的那几个镇干部互相瞅了瞅,知道县长气还没出完,眼神一碰,手下更没了顾忌。
拳脚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夹杂着牛建那伙人从骂娘到求饶再到只剩哼哼的转变。
苗东方站在那儿,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一片。连陆东坡都觉得,别真的打死了,悄悄走到几个年轻干部跟前,拉了拉袖子。
众人都没想到,赵文静这个看起来端庄秀气、说话带笑的女人,此刻坐在那儿喝茶的样子,让一众干部心里直冒寒气。
苗东方看着牛建头上血肉模糊,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想起刚才在木材产业园,文静笑着婉拒去跳舞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觉得,文静是个放不开的女领导。现在他才明白,当上县长的,哪里有善茬。
十多分钟后,陆东坡走过来,低声说:“文静县长,都打服气了。”
文静放下茶杯,抬眼:“问清楚了?什么人?”
“砖窑总厂的。带头这个叫牛建,是北分厂厂长,前几天刚被调到生产调度中心坐冷板凳。”陆东坡拿起水喝了口,“他喝了酒,带几个手下来吃饭,在楼下就跟服务员吵,说菜上得慢。伙计解释两句,他们就动手打人。我们的人下去劝,他们就冲上来了。”
“砖窑总厂。”文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划了划。
她来曹河这段时间,没少听人提这个厂。县里的利税大户,工人上千,厂党委书记王铁军是个能人,也是个地头蛇。之前县委跟她提过,说这个厂子水深,里面关系盘根错节,县里一直想动,但牵一发动全身,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没想到,今天这由头自己送上门了。
“先交给派出所。”文静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通知连群书记、县公安局孟伟江局长,还有砖窑总厂领导。城关镇的同志,东方县长,到时候你也参加。明天上午十点到县政府小会议室开会。”
陆东坡随即陪着文静准备下楼,然后看着一众围观人的:“我马上安排。县长,我派几个人送您回去?”
“不用。”文静拎起那个红色手包,走到走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牛建瘫在那儿,脸上都是血,眼睛肿成一条缝,还在哼哼。文静从他身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
“我对曹河的治安还是有信心的。”她走到楼梯口,回过头,目光扫过走廊里干部,“同志们,这只是一小撮害群之马,咱们曹河的整体的社会治安是好的。”
陆东坡在旁边郑重的点头附和。
赵文静侧身对陆东坡道:“今天晚上,同志们辛苦了,大家放心,党委政府会记住大家,东坡啊,包括东方,今天县镇两家的干部,你们拉个名单给我,我给书记汇报,后续工作,东坡啊,你们处理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苗东方、陆东坡陪着赵文静下了楼,楼下,喜来福的老板娘已经吓傻了,站在柜台后面。
文静走过去,给了陆东坡一个眼神:“不要让老板吃亏,老板娘,不好意思,打坏的东西,镇里会照价赔,东方,你也参与善后。”
说完,政府办的干部赶忙上前推开店门,文静颇为淡然的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围了不少的人,大家议论纷纷,只是知道里面在打架,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看到文静出来后,都自觉的让开了路,政府办的干部很快拉开了车门,文静坐了上去,陆东坡关上了车门,文静坐在后面目不转睛,直到汽车上了马路,陆东坡抬着的手还没放下来。
苗东方擦了擦额头,把陆东坡的手拿下来:“别举着了,人走了!”
陆东坡这才回过神来:“苗县,你看,这事闹的,丢人了,我倒是没想到,咱们县长对待这件事,这么冷静。”
苗东方清楚赵文静的背景,平安李家本就是名门望族了,爷爷是东原的第一批的地委领导,公公是东海市市委副书记。据说在省里也是背景深厚。
别说这样的关系,苗东方感慨,自己的叔叔不过是东原的副厅级二线干部,自己都觉得曹河地界横着走了,这样的背景像赵文静这样处事,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牛建挨了揍,苗东方心里还是颇爽的,这王铁军向来觉得自己在曹河是个人物,对县委政府都是不理不睬的,看来这次真的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赵文静的车尾灯刚消失在街角,陆东坡的脸上的恭敬就收了。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圈子嚷了几句,让大家散了,接着对着还愣在门口的苗东方点点头:“苗县,现场还得处理,您看……”
“你处理,你全权处理。”苗东方掏出手帕擦额头,那手帕已经湿透了,“我在这盯着,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通气。”
对于打架斗殴的事,这事情不大,但是繁琐复杂,自然是不愿意过多的参与。
正说着,派出所那辆破面包车“嘎吱”一声刹在饭店门口。邓立耀跳下车,帽子戴得有点歪,几步跨上台阶,看见大堂里满地狼藉和已经被城关镇干部带下来的几个瘫在地上那哼哼的牛建几人,脸色就变了。
“苗县长、陆书记,这……”邓立耀先看了眼苗东方,又看陆东坡。
陆东坡背着手,没应他,之前担任镇长的时候,陆东坡和邓立耀是面和心不和,这邓立耀的眼里是只有一把手。
况且,身为城关镇镇长,陆东坡更清楚,这邓立耀在城关镇也是地主恶霸一个,开饭店,开卡拉OK,收受企业给的赞助费。
陆东坡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玻璃。玻璃碴子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又是一声响。
苗东方更不愿直接和一个所长交涉太多,只是背着手,看起了墙上的菜单,然后冷不丁的问了句:“孟伟江还能睡的着觉?”
邓立耀赶忙附和道:“孟局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政委也一起来……”
“邓所长,”陆东坡这才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派出所工作是怎么做的?县长来吃顿饭,就有流氓来骚扰县长……,城关镇的形象往哪里放?”
邓立耀心里一沉。跟陆东坡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陆东坡当镇长时,还客客气气喊他“老邓”,今天这称呼,这语气……
“陆书记,您听我解释,”邓立耀赔着笑,摸出烟递过去,“我刚在所里处理个纠纷,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这……”
“解释什么?”陆东坡没接烟,盯着他,“我看这帮人在城关镇地界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欺行霸市,打架斗殴,你们派出所不清楚?今天要不是我们在这吃饭,是不是就让他们把县长给欺负了?镇党委政府对你们城关镇派出所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
这话重了。邓立耀脸上的笑挂不住,但知道这些人惹了县长,也不敢顶嘴。他看了眼地上瘫着的牛建,心里把地上的几个人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惹谁不好,惹到新来的县长头上。
“陆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邓立耀低头认错,姿态放得很低,“我检讨。这几个人,我马上带回去,该关关,该罚罚,绝不姑息。”
陆东坡脸色这才缓了缓,但语气还是硬:“光带回去不行。孟县长马上就到,这案子,县局要亲自过问。你配合好。”
“是是是,一定配合。”邓立耀说着,又往地上瞟了一眼,几人也是血肉模糊,表情痛苦,不少人一看不止是皮外伤,邓立耀自然想着为牛建说几句话,就压低声音,“不过陆书记,咱们城关镇的人……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您看牛建这头破血流的,万一家属闹起来,说咱们干部打人,这……”
“家属?他们还闹?”陆东坡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的不屑,今天这一架,陆东坡知道,这是奉命打架,“他们敢闹?朝县长耍流氓,让县长陪酒,说县长是陪酒的娘们,还打砸酒店,咱们城关镇的干部见义勇为,制止犯罪,还打错了?”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着邓立耀的脸:“你告诉这些人的家里人,要闹,来镇政府闹,来找我陆东坡闹。我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邓立耀知道当了书记之后,陆东坡和当镇长时候不一样了,也是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陆东坡这是铁了心要拿牛建开刀在县长面前挣表现,谁劝都没用。
正僵着,外面又传来汽车声。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下,孟伟江第一个下车,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政委袁开春和副局长魏剑。
孟伟江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长袖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反光。他一进来,先扫了一眼现场,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苗县长。”孟伟江先跟领导打招呼,然后看向邓立耀,脸一沉,“邓立耀,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县长吃顿饭都不消停……”
邓立耀立正:“孟局,我……”
“你什么你?”孟伟江打断他,指着地上的牛建,“这些人,平时在城关镇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让他们闹到县长头上!你这个所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话说得重,邓立耀脸都白了。
魏剑站在孟伟江身后,脸色更难看。他三分管治安,刚才在车上已经被孟伟江骂了一路。这会儿看见牛建那副死狗样,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来,上前对着牛建屁股就是一脚:“妈的,还装死!”
牛建“嗷”一嗓子,疼得直抽抽。
孟伟江没拦,等魏剑踹完,才摆摆手:“行了,先把人弄回去。魏剑,你带人做现场勘查,取证。邓立耀,你配合。”
“是!”几个人应声。
孟伟江这才转向陆东坡和苗东方:“苗县长,这事闹的……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文静县长受惊了。”
苗东方摆摆手:“孟县长,这事不怪你。城关镇治安复杂,你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还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明天县里要开会,文静县长刚才交代了,要严肃处理。咱们都得有思想准备啊。”
孟伟江点头,脸色凝重,最近这个局长不好当,市公安局的人天天带着县公安的人摸排撞黄子修的面包车,似乎是县里不再信任县公安局一样。
孟伟江道:“我明白。这事性质太恶劣,必须从严从快处理,给文静县长一个交代,也给全县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苗东方在旁边听着,没再插话。他看着魏剑指挥人把牛建几个拖出去,看着服务员开始打扫一地狼藉,看着陆东坡跟孟伟江低声说话,心里暗道:“王铁军这次凶多吉少了!”
晚上一点多,城关镇派出所二楼所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邓立耀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询问笔录,都是城关镇的几个干部在反映牛建寻衅滋事耍流氓,看来牛建这次麻烦大了。心里也是暗道“妈的,马定凯连个县长都当不上……”
恰在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王铁军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邓所啊。”王铁军脸上很是着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邓立耀看了一眼信封,保守估计一万,这个时候能来送钱,怪不得这些工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王铁军。
邓立耀没动,继续抽烟。
王铁军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立耀,牛建这事……你真得办啊。”
邓立耀嘴角抽了抽,把牛皮纸推了过去:“这个事,我真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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