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王铁军的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虽然日常里王铁军是对邓立耀高看一眼,恭敬三分。 但是这个时候不一样了,牛建不是一般的干部,他是王铁军砖窑厂四大金刚里的护法金刚一般的存在,也是王铁军最信得过的打手之一。 很多事情,王铁军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由牛建代为出面摆平,手段凌厉、不留余地。
这一次,王铁军若稍有迟疑,便不只是失了颜面,更是动摇了王铁军在砖窑总厂的权威根基。
之所以王铁军敢在邓立耀面前这么硬气,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王铁军每年都要从砖窑总厂拿上一笔治安管理费。
虽然邓立耀每次都是扯下一张红色的收据,还盖着派出所的公章,但是王铁军知道,这笔钱都是进了邓立耀的私人腰包。这笔钱,是王铁军心照不宣的“保护费”。
这一次,邓立耀不是不想要钱,而是这个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边界。 牛建调戏的是新来的县长,新来的县长是地委老专员的孙媳妇,是曾经市委组织部长李学武的儿媳妇,这样的背景,别说他一个派出所所长的面子,就是政法委书记吕连群亲自出面,怕也得掂量三分。
王铁军又把钱推了过去,“想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
邓立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盯着王铁军,“铁军,不是钱的事,这个事,目前来看花再多的钱,也解决不了。”
王铁军脸色骤然阴沉:“难道要直接给赵文静送钱?”
邓立耀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王铁军,县长赵文静上次来公安局调研,他是近距离看到过的,虽然穿的看起来是比较朴素,但是邓立耀不是不识货,就赵文静手上那个手表和秘书拿着的那个红色小包都价值不菲。
当时的时候,局里一个比较时髦的女警悄悄就说赵文静这一身的打扮加起来都是上千块钱了。
据说,赵文静的家属就是在深圳做贸易的大老板。 换句话说,人家当官不是为了钱,也根本不差钱,少了没意思,多了人家也不会要。
“铁军啊,不是我说你,牛建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赵县长刚来,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倒好,直接往火坑里跳。”
邓立耀拿起笔录挥了挥:“这些,治安大队的人刚刚做完了笔录,我这里只是一部分,我看了都是不利的材料。
王铁军拿起材料看了几眼眉头越锁越紧,上面简直是把牛建说成了一个色胆包天、目无法纪的恶徒,连基本的官场分寸都摸不着。
王铁军一边翻一边道:“不会吧,喊县长陪酒,还要弄了县长,这些话他敢说?”
邓立耀冷笑一声:“他敢说我们也不敢记啊,刚刚孟伟江才从我这里走,孟局都说了,笔录要重新做,城关镇的干部也真是的,啥话都敢说,这些话怎么能记录,县长知道怎么看我们公安机关?”
王铁军不想再这些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更不关心这个笔录。
“铁军啊,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讲义气了,我告诉你啊,你也只是牛建的领导,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包办一切嘛!”
王铁军知道这事复杂,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骂人也没用,这个时候,他不去捞牛建,底下的几个兄弟,谁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邓立耀可以不管底下兄弟,但是他王铁军不能不管这些兄弟。
“我知道,我知道。可牛建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几杯马尿下肚,天王老子都不认。再说了,他刚被彭树德那老小子弄到调度中心坐冷板凳,心里憋着火……”
“憋火?憋死也不能往县长身上撒?”
邓立耀打断他,“今天这事,别说孟局长,我估计连吕连群书记都得挨批。还有啊,陆东坡那架势你看见没?摆明了要往死里整。文静县长走的时候撂下话了,明天开会,要严肃处理。”
王铁军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又把那个信封往前推了推:“立耀,遇事解决事嘛。牛建是有错,可城关镇那帮人下手也太狠了。咱们的人被打成这样,是不是也算个说法?我看家属也会有意见。”
邓立耀知道王铁军想来一个两败俱伤,以家属的名义,找城关镇谈一谈。
邓立耀看了眼信封,没接,反而往后靠了靠:“铁军,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跟你说实话。这事,真不是钱能解决的。”
“怎么?陆东坡也不接招?”
“陆东坡什么人?刚提了书记,正等着表现那,再说城关镇那帮干部,收计生款、收卫生费,哪个不是拳头打出来的?拿这个事吓唬群众,能唬住,但是你拿这个去吓唬陆东坡,不行啊。他是铁了心要拿牛建挣表现的。”
王铁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盯着邓立耀,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立耀,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邓立耀没说话。
“十几年了吧。”
王铁军自问自答,“从我在砖窑厂当车间主任,你在这当管事,咱们就打交道。这些年,我王铁军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邓立耀还是没说话,但眼神闪了闪。
“牛建是我兄弟,跟了我十几年,不能不管。”
王铁军声音低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钱嘛你先拿着,该打点打点,该活动活动,目的就一个,兄弟在里面不受罪。孟局那边,我另外想办法。陆东坡这里……我找人帮我递个话……。”
邓立耀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斗争得厉害。一万块,在94年不是小数。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这一万块,顶他两年工资。想了想被马定凯拿走的那几万块钱,心里更是一阵焦急。
这钱要是保证牛建在里面不吃亏,自己还是办的到的,但是如果再想其他的,邓立耀明白,办不到了。
陆东坡的态度,文静县长的态度,都明摆着,牛建必须当这个“典型”。
“铁军啊,”邓立耀终于开口,“那这样吧,这钱,我收着,看守所那边,我去想办法活动,人不挨揍,这个是能办到的。要是还想其他的,这个你最少要找到孟伟江。”
王铁军不是和孟伟江没联系,只是孟伟江这个人比较谨慎,到了这个年纪也佛系了,轻易不愿沾手这种事。
东分厂的厂长孟大勇,那就是孟伟江的亲侄子,当年进厂还是孟伟江走的王铁军的后门。
这层关系,自己用的少,再加上孟伟江这人比较闷,所以,有事只是让孟大勇代为传话,但这次,得王铁军亲自登门了。
清晨六点四十,天还蒙蒙亮,武装部大院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刚刚能在薄雾里辨出来。
我套了身作训服,踩着胶鞋出了门。
县武装部操场上湿漉漉的,草叶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噗嗤”一声,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这是两百米一圈的土操场,边上立着几副单杠、双杠,漆是军绿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跑操是部队留下的习惯,无论在那个岗位上,只要有时间就没断过。
到了曹河,武装部这院子安静,基本上每天就在这儿跑。跑上几圈,出一身汗,脑子清醒,一天的精气神就提起来了。
操场那头,几个武装部家属院的年轻干事已经在打篮球了。球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夹杂着吆喝声。看见我,有人停下动作招招手:“李书记,早!”
“早。”我朝那边点点头,没停步,顺着跑道慢跑起来。
呼吸渐渐拉长,脚步规律地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昨天文静说的事又捋了一遍。牛建,王铁军,砖窑总厂,黄子修的车祸,失踪的会计……这些碎片在晨雾里浮沉,有些能连上,有些还不完全清晰。
跑到第五圈,身上微微见汗了。操场边的铁门外,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是吕连群。这么早来,必然是为了文静的事。
他走到操场边站定,没进来,就隔着铁栅栏朝我这边看。等我跑近了些,他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我又跑了两圈,才停下,用搭在单杠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他走过去。
“连群,这么早啊。”
“书记,”吕连群脸上的笑容很是稳重,但眉头微微蹙着,“没打扰您锻炼吧?”
“有事?”
“有点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他看了眼操场那头打球的人,声音谨慎了些,“关于昨晚,文静县长在城关镇那件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走到单杠下,双手抓住冰凉的铁杆,引体向上。身体拉上去,又放下来,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
吕连群就站在旁边,手搭在铁杆立柱上,拍了拍,等我做了七八个,才开口:“人已经全部关进去了,牛建,还有他五六个同伙,都关在看守所。昨晚孟伟江亲自去处理的,现场取证也做了。初步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我喘了口气,继续拉。
“县长人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城关镇的陆东坡反应快,带人把场面控制住了。”吕连群抬头看着我,“不过书记,这事性质很恶劣。在公共场所公然调戏妇女,侮辱领导干部,还暴力抗法,打伤了城关镇的干部。影响非常恶劣。”
我没接这话茬,做完一组,跳下单杠,拿起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文静县长,昨晚住我那儿。”
吕连群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啊?”
我看吕连群,这是想歪了,马上解释道:“是我爱人晓阳昨天晚上来了,文静正好给她打的电话。”
我边擦汗边说,“晓阳不放心,就让文静过去住。俩人是老同学,正好做个伴。”
“哦,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吕连群脸上的表情很是遗憾了些,露出恍然的笑容,“邓秘书长也在啊,那好,那好。有邓秘书长陪着,文静县长也能宽宽心。”
“哎,你这老同志,不正经了,想什么那?”
我没再解释,把毛巾搭回肩上:“走,吃早饭去。文静她们应该也起了。”
武装部的小食堂在院子东南角,是间平房。我们进去时,服务员刚把早饭摆上桌。白米粥冒着热气,一碟切开的咸鸭蛋,一盆清炒豆芽,还有一小筐馒头,几块腐乳。
文静和晓阳一前一后走进来。文静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色比昨晚好些,但眼圈还有点暗。
昨晚上晓阳陪着文静聊了许久,我睡觉的时候,俩人还叽叽喳喳,听到打了流氓,倒是把晓阳遗憾的不行,觉得许久都没见过有人耍流氓了。
晓阳走在她旁边,穿着件女士小西装,手里拿着个小皮包。
“姐夫,吕书记。”文静朝我们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晓阳挨着她坐,朝我笑笑,又对吕连群说:“吕书记,这么早啊,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邓秘书长。”吕连群忙说,“文静县长在曹河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代表政法系统,向文静县长,也向邓秘书长检讨。”
文静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没抬头:“吕书记,检讨的话先不说。我就想问一句,曹河的治安,平时就是这样?”
她这话分量不轻。
吕连群放下筷子,赶忙坐直了些:“文静县长,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薄弱环节。尤其是在公共场所的治安管理、重点人员的管控上,还有漏洞。我们已经部署,要开展一次专项整治,坚决把这种歪风邪气压下去。”
“光压下去不行。”文静抬起眼,看着他,“要发现一起严肃处理一起。牛建这些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背后有没有人撑腰?平时在地方上是不是也这样无法无天?这些,都要查清楚。”
“是,文静县长说得对。”吕连群点头,“我们一定深挖细查,绝不姑息。”
晓阳在旁边听着,舀了勺粥,慢慢喝着。等他们说完,她才放下勺子,看向文静:“你也别太生气了,身体要紧。这种事,哪里都有,碰上了,处理好就行。”
文静对她笑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姐,我不是生气,是后怕。你说要是昨天没有城关镇的同志在,就我一个人,会是什么结果?”
晓阳夹了一块腐乳,放到了文静的小碗里,算作是安慰。
我啃了口馒头,嚼着,等她们说完,才开口:“连群在这,文静也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咱们把砖窑总厂的事,也议一议。”
吕连群和文静都看过来。
“牛建是砖窑总厂的人,彭树德给我汇报过,是王铁军的手下。”我喝了口粥,米煮得挺烂,温热地滑下喉咙,“这个厂子,县里关注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派黄子修去当书记,想整顿,结果黄子修出了车祸,人现在还在市里医院。厂里会计孙家恩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两件事,我初步怀疑都跟王铁军脱不了干系。”
吕连群脸色凝重起来:“书记,黄子修的案子,市局刑侦支队一直在跟。最近有进展,摸排到一条重要线索,一辆红色面包车疑似受损,后在修理厂修好后改了颜色。谁买了车会专门去改色?我还没听说过,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市局正在全市范围找那辆车。”
这事我是知道的,刘洪峰给我讲了,从时间是看八成是撞了黄子修的车,但是那辆车改了色之后,公安机关查了几次,都没有发现这个车再次上路。
“线索有了,但证据还不扎实啊。”我说,“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十几年,树大根深,在工人里有威信。之前县里想动他,一是顾虑证据,二是怕引发群体事件。棉纺厂那次闹事,闹到市里省里,影响太坏。市里给县里下了死命令,曹河不能再出乱子。”
文静放下筷子:“所以县里就派了彭树德去当厂长,把王铁军明升暗降,调到书记位置上?”
“对。”我点头,“彭树德去了几个月,分厂一级的干部调整得差不多了,王铁军的势力削了一大半。现在动他,条件比之前成熟。但市里领导正在调整,周宁海书记刚主持工作,侯成功市长怕曹河再出事,没让动砖窑厂。”
吕连群接话:“文静县长这次的事,是个机会。牛建撞在枪口上,咱们拿他做文章,顺藤摸瓜,查王铁军,名正言顺。市里和厂里的人也说不出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看着文静,“今天上午的会,你主持。调子要定高,要从全县社会治安大局的高度来讲。牛建这个案子,不能按一般的治安案件处理,要按刑事案件办,要深挖,要做出典型。”
文静沉思了几秒:“姐夫,那王铁军本人,这次动不动?”
“走一步看一步。”我放下碗,“现在动他,证据还不够。但通过牛建,可以敲打他,可以进一步查他。市公安局那边不是有进展吗?让他们加快速度。两条线并进,等火候到了,该收网的时候,自然收网。”
晓阳看看我,又看看文静,笑了:“你们呀,吃个早饭也不消停,净说工作。行了,我吃饱了,得去市里了,今天还有个会。”
她站起身,文静也跟着站起来:“姐,我送你。”
“送什么送,你吃你的。”晓阳摆摆手,又对我说,“朝阳,文静在这儿,你多照应着点。我走了。”
文静还是快走两步挽着晓阳的胳膊:“姐,姐夫对我一直很照顾。晚上你还来不来?”
“要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吕连群忙站起来:“邓秘书长慢走。”
晓阳冲他笑笑,拎着包出去了。
等晓阳上了车,文静重新坐下,看向吕连群:“姐夫、吕书记,昨天城关镇的陆东坡,表现很不错。关键时刻能站出来,有胆识,也有办法。这样的干部,是应该用起来。”
陆东坡我本就有意调整为副县长了,这一点已经先给姜艳红副部长沟通了,就道:“陆东坡同志,可以列为副县级后备干部考察对象。程序我安排走起来。”
早饭吃完八点半。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白衬衫,灰裤子。文静和吕连群先去了县委。
八点五十,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李亚男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安排。我扫了一眼,上午十点,县政府小会议室,关于昨晚事件的专题会。
“亚男,一会儿的会,我不参加,你把工业招商擂台赛的资料,帮我找回来。”我边说边推开办公室门。
“明白,书记。”李亚男跟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这是市委办刚传过来的通知,其中有一条比较重要,郭志远不再兼任市委统战部长。”
这个事,我是清楚的,郭志远是一直以秘书长的身份兼任统战部长,如今正式卸任,据晓阳昨天晚上的说法,是省委考让易满达接任这一职务。
从光明区区委书记到统战部长,易满达是从实权岗位上转任党务岗位,这种安排很明显,意味着组织对他还是颇为厚爱,东方神豆这么大的事,很快就解决了具体职务,负责了具体工作,要么说明上层没打算彻底断了易满达的路,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一种过渡性安排。
确确实实,一定程度上来讲,统战部长在市委班子里的分量,说是联系党外人士、民营经济代表,但是实际上还不如宣传部长、总工会这样的岗位实惠些。
我坐下,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纸上,看着易满达的名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但是,易满达毕竟是我的党校同学,我还是拿起电话,给易满达打了电话,邀请易满达到曹河县服装厂调研。
服装厂是具有统战价值的项目,王建广是有影响力的侨商。
易满达比我想象的要爽快,一口应下:“老同学开口,哪有不去的道理?明天吧,明天我去,朝阳啊,一个厂那还是少了些,都说曹河县国有企业负担很重,我再去看两个传统企业。”
易满达主动提到传统企业,倒是砖窑总厂和机械厂最为传统,属于傻大黑粗的项目代表。
这个时候,既然要动王铁军,还是要不动声色,安排领导考察,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我说道:“砖窑总厂和机械厂,都很有代表性啊……”
“那就定这两家。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出发!中午你叫上定凯,文静啊也是我们同学,也算是咱们同学小范围聚会!”
我挂了电话,立刻让李亚男通知两家厂主要负责人做好准备,自然还是在条件最好的机械厂食堂进行午饭。
县政府小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擦得光亮。上午十点整,人齐了。
赵文静坐在主位,左边是吕连群和孟伟江,右边是陪同考察的苗东方。
对面一侧,坐着彭树德、王铁军、陆东坡、袁开春、魏剑,邓立耀等一众公安局和砖窑总厂的干部。邓立耀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捏着个笔记本。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今天这个会,是专题研究昨晚发生在城关镇喜来福饭店的治安案件。这个案件,性质十分恶劣,影响极坏。文静县长来曹河工作不到一个月,难得在外面吃顿饭,就遇到这样的事。我看,这不是偶然,是必然。是长期以来,我们一些地方治安管理松懈、社会面管控不力的集中暴露。”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在手里掂了掂:“我手里,是市公安局今年前三季度,对各县区社会治安情况的通报。曹河县,连续三个季度,刑事发案率居高不下,破案率徘徊不前。‘两抢一盗’案件高发,伤害、斗殴类案件时有发生。这个成绩,在全市排名靠后。李书记是干过公安局长的,他没说什么,但我们自己脸上挂不住。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工作,离县委的要求,离群众的期待,还有很大差距!”
孟伟江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但脸色不太好看。袁开春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魏剑眼睛盯着桌面,嘴角抿得紧紧的。
“针对昨晚的案件,先听听公安机关的进度报告。”吕连群看向孟伟江,“孟局长,你说说。”
孟伟江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四平八稳:“吕书记,文静县长,各位领导。昨晚案件发生后,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开展调查。目前,案件事实基本查清……,牛建等七人,酒后寻衅滋事,侮辱他人,暴力抗法,打伤政府工作人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初步意见,拟对牛建等七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
他说完,合上笔记本,看向吕连群。
吕连群瞪大了眼,一脸不信:“就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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