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院长似乎也有所耳闻，他说：“是不是万医生？听说因为他有海外关系和留学背景，所以被拉出来……然后伤到了手……”
林雅已经顾不上去生气，她又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也就是说，除了万医生，其他医生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张医生看向顾茹，又看了看林雅，有点开不了口。
顾茹反而很淡定，她说：“没事，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张医生你如实说。”
张医生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国内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五个。万医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其他人呢？”林雅追问。
“申城有个刘教授，年纪大了，已经很少上手术台。”张医生缓缓道，“羊城有个周主任，但去年被下放到干校了，现在人在哪里，没人知道。
还有一位在川西，那边交通不便，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他的身份背景，现在也不太方便。”
林雅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林雅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去京城找别的医生呢？有没有可能？”
张医生和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还是院长开的口：“林雅同志，这个手术，需要的不仅仅是医生的技术，还需要一整套的团队配合——麻醉、护理、术后康复。京城大医院确实条件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以现在的形势，”院长压低了声音，“外地人去京城看病，首先要开介绍信，要层层审批。
而且顾同志这个情况，就算到了京城，也不一定排得上手术。
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都往那里涌，排队等一年半载都是常事。”
顾阿姨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突然开口：“万医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医生叹了口气。
那是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万医生早年留学德国，回国后一直是脑外科的顶尖专家。
春节前，有人翻出了他的旧事，说他里通外国，把他拉出来批斗。
混乱中，他的手被人用棍子打了。
“右手粉碎性骨折，”张医生低声说，“就算养好了，能不能再拿手术刀，也是未知数。”
听完院长和张医生说的这些，顾茹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刚上车，顾茹就微笑着说：“你们怎么一个个的耷拉着脸，真不用这样。
其实啊，我这辈子活得挺值得的。
我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给我一切。
我应该比张医生还大十几岁，张医生应该很清楚，我们那代人，女性读书的很少。
而我，不仅读书，还能继承家业。
我做生意的时候，那些竞争对手，没一个敢轻视我的。
你们别看我现在的样子，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
怎么说呢，我肯定是比同龄人看过更多的风景，见识过更大的世界。
如果最后的归途在云州，我是很开心的。”
原本林雅还能克制情绪，但是现在听到顾阿姨这番话，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
乔阳扶着方向盘的手也牢牢握紧，忍不住爆了句粗话——“对医生的手动粗的，都他妈是畜生。”
张医生深深地叹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林雅和贺铮，他们夫妻俩如果没有调来云州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走了绝路。
那时候，他们觉得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在云州安顿下来后，他们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