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色沉下来时,苏羞婳正翻着最后一串鸡翅。
抬头,乌云压着海面压过来,风里带了一点潮气。
要下雨了,沈时予走过来,看了眼天,又看她。
“先过去酒店。”
他说得平淡,但步子没动,像是在等她一起。
苏羞婳点点头,拎起装烤串的袋子,跟着人群往停车的地方走。
车停的时候,雨已经大了。
苏羞婳下车,撑开伞,面前是一栋私人别墅酒店,白色外墙,落地窗透出暖黄的灯光。
而酒店门口,顾铭泽正收伞,旁边站着沈毕越。
他侧对着她,在和顾铭泽说什么,姿态懒散,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像是感觉到什么,他偏过头,目光扫过来。
隔着雨幕,苏羞婳看不清他表情,只看见他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推门进去。
“走吧。”
沈时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她旁边,伞沿碰了碰她的伞。
“愣着干什么。”
苏羞婳回过神,垂下眼,跟着他往里走。
门一推开,暖意裹着红酒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不少,西装、礼服、香槟塔。
落地窗边摆着长桌,钢琴声从角落淌出来。
苏羞婳扫了一眼,认出几张金融圈的脸。
“沈总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沈毕越淡淡点头:“林总。”
苏羞婳看着那张脸,愣了一秒。
母亲的大哥。她的舅舅。但“舅舅”这个词对她太陌生。
在苏家,亲戚见面不过是点个头,连话都很少说。
林俊民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没什么情绪,然后立刻转向沈时予,笑得热络。
沈家二房虽不及沈毕越,但一个“沈”字,已是林家够不着的。
“沈二少,这边请。”
沈时予没动,偏头看她。
“你舅舅?”
苏羞婳嗯了一声。
沈时予看着她,目光深了一瞬,然后被林俊民引着往主桌走。
主桌摆在大厅靠窗的位置,长桌铺着白布,水晶烛台错落其间。
沈毕越坐在主位,手搭在椅背上,听林俊民说话,偶尔点一下头,神情淡淡的。
顾铭泽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低声说什么,沈毕越没应,目光往长桌另一端扫了一眼。
苏羞婳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一杯温水。
她胃有点难受,烤了一下午,自己一口没吃。
她按了按胃,没让人看出来。
桌上是精致的西餐,牛排、鹅肝、鱼子酱。
她没什么胃口,只拿了块面包,慢慢撕着吃。
林俊民的笑声从主位传来。
“沈总肯赏光,真是我们的荣幸。这次合作的事,”
沈毕越淡淡应着,目光却几次飘向桌尾。
苏羞婳低着头,像是对这场酒会毫无兴趣。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罗依依。”林俊民的女儿,林竹心端着酒杯站在桌边,笑得意味深长。
“我记得你钱包里有张照片,是和羞婳的合影?”
“你们小时候在郊区一起长大的吧?”
桌上安静了一秒。
苏羞婳抬起头,罗依依坐在不远处,而此刻,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谁跟她认识?”
她声音不大,但够桌上几个人听见。
“别胡说八道,我没那照片。”
苏羞婳看着她的脸,记忆像被撕开一个口子。
十五岁那年,她离开郊区那天,在罗依依书桌底下塞了一封信。
她等回信,等了三年。
十八岁罗依依的母亲成了她舅妈。
而罗依依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不,比陌生人更冷,像看一个敌人。
苏羞婳垂下眼,手指捏着面包,一点一点撕碎,拢成一堆。
窗外雨声很大,桌上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她,只有一道视线,隔着长桌,落了她很久。
她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顿酒局吃到尾声,一行人便转场去了会所负一层的娱乐区。
一边是隔出来的KTV大包间,音响、立麦、霓虹一应俱全。
另一边摆着自动麻将机、牌桌,角落里还有茶台和雪茄区,是有钱人私下消遣的地方。
沈时予带来的那群模特闹着要唱歌。
林竹心飞快地跟沈娇交换了个眼神,伸手挽住罗依依。
“走,打牌去。”
沈娇也拉上自己一个小姐妹,四人径直往麻将桌坐定。
沈毕越那群人就在同半层,正对面一整排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侍者端着威士忌、冰桶来回伺候,喝酒、摇骰子、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羞婳只找了个安静的单人沙发坐下,腿上放着平板,握着一支电容笔,低头安安静静涂涂画画,摆明了不想掺和进任何圈子。
只是偶尔,她会抬眼,往麻将桌的方向瞥一眼。
罗依依今天手气烂透了。
一连好几圈,把把被压制,输得脸都有点僵。
算下来,短短时间里,她已经输了二十几万。
罗依依看了一眼林竹心和沈娇的神色,疑惑。
“你们几个,是不是出老千了?”
林竹心立刻不乐意了:“罗依依,话可别乱说。”
话音刚落,沈娇一推牌:“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罗依依脸色更难看,无语地把一堆筹码推过去。
林竹心:“输成这样,可以叫苏羞婳帮你呗。”
罗依依嘴硬,“我跟她又不熟。”
苏羞婳握着电容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接话。
可罗依依是真的越打越输,脸色越来越沉。
苏羞婳终于放下平板,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要不,我帮你打几把?”
罗依依瞪她一眼,犹豫几秒,终究是不甘心,不情不愿地起身,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苏羞婳走到麻将桌旁,随手理了理牌。
洗牌、起牌、摸牌。
不过几圈,她连胡几把,把把干净利落。
沈娇和林竹心脸色一点点变了,死死盯着她:
“苏羞婳,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苏羞婳抬眼,淡淡扫她们一眼,“牌在桌上,人在眼前,捉千得捉脏。”
两人一时语塞。
苏羞婳手气旺得挡不住,接连赢牌,动静不小,很快吸引了不远处那群人的注意。
顾铭泽目光落过来,轻笑一声,“看来小师妹,很会打牌。”
林俊民也看了一眼,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
“我这个外甥女,我是真不大熟悉。小时候算命的说她命硬克亲,亲缘薄,这些年在国外待着,谁知道她都学了些什么?”
“看这手法,倒是像常年在牌桌上混的人。”
沈毕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
但杯沿下,唇角压平了一瞬。
林竹心越打越憋屈,猛地一推牌。
“不玩了不玩了,老是输,没意思!”
她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筹码,几乎全跑到罗依依那边去了。
罗依依愣了愣,低头一看,自己赢回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连忙绷住。
沈娇不服气。
“我们换一种!”她喊人拿来一副扑克。
“炸金花来不来?”
沈娇盯着苏羞婳,气势汹汹。
林竹心立刻附和,“来就来。”
几人重新洗牌、发牌,沈娇和林竹新都觉得自己牌面不小,一个劲加注。
苏羞婳始终没看牌,只是淡淡跟着跟注。
等到所有人都加得差不多,沈娇得意洋洋开牌:
“三张K!豹子!”
林竹心也跟着开牌:
“三张Q!我也不小!”
两人以为稳赢。
苏羞婳这才慢悠悠掀开自己的三张牌。
桌面上一静。
三张A,最大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