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就在他捂着她唇的手松了半分之际。
春欢猛地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虎口,鲜血瞬间涌出。
无名闷哼一声,眼底暗色翻涌。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她咬他时,唇齿贴着他手掌的触感。
清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名再不犹豫,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春欢身体一软,倒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想低头去看她的脸。
“小姐,奴婢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来不及了。
无名将她轻轻靠在池边,飞身藏回暗处。
他只来得及瞥见她散在颊边的一缕湿发。
至于那张脸......
隐在雾气与阴影中,他终究没看清。
无名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上,齿痕清晰。
两排细密的凹陷,边缘泛着深红,血已经凝住了。
咬得很深。
可他感觉不到痛。
这烙印是她留下的。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兴奋。
“你会是谁呢?”
低沉阴冷的嗓音悠悠响起。
她会是简家人吗?
简泊远的女儿?
还是他的女人?
无名猜测着。
眼底越来越幽暗。
他抬起手,将虎口那道伤口凑到唇边。
舌尖缓缓舔过凝固的血痂。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不是她的血。
是他自己的。
可他却觉得自己尝到了她肩头上那滴血的味道。
温热的、带着泉水微咸和肌肤淡香的、属于她的味道。
“不管你是谁,我要找到你......”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翻涌起浓黑粘稠的暗潮。
“我一定会找到你。”
春欢是被清枝轻声唤醒的。
她意识恢复的第一时间就是抓着清枝的手。
“你进来时,可看见什么人?”
她记得刚刚有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是个男人。
他居然舔舐自己的肩膀。
想到这里,春欢心中既恐惧又愤怒。
“小姐,奴婢刚刚没看见什么人?”
清枝茫然摇头。
“奴婢方才回来,只见小姐靠在池边睡着。”
可春欢清楚地知道,刚刚就是有人。
她已经没了再泡温泉的心思。
庄子里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那些护院、仆从,全是废物。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原本计划在庄子里住上一周的春欢,当即改变了计划。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回了县城。
她将庄子里进了贼的消息告诉了简泊远和阮昔。
阮昔听后,脸色发白,只觉得一阵后怕。
“爹,那贼人胆大包天。”
“你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春欢语气中充满着杀意。
在临阳县,她从未受过这般折辱。
那双碰过她的手,她要一根一根,砍下来。
剁碎了,喂给城西最肮脏的野狗。
那张贴过她皮肤的嘴,她要用烧红的铁线,一针一针,把它密密地缝起来。
“你可记得那贼人有什么特征?”
简泊远看向春欢。
春欢摇头,脸色十分难看。
“他从背后制住我,我没看见他的脸。”
她努力回想,试图捕捉更多的细节。
“只知道是个男人,力气极大,身手似乎不错。”
“不过,我咬了他右手一口。咬得很重,应该会留下明显的伤口。”
春欢一走,阮昔便忧心忡忡地开口。
“老爷您说那贼人,究竟会是谁?”
“暂无头绪。”
简泊远摇头,在屋内踱了几步。
“庄上并未失窃财物,可见非为求财。”
既不为财,那便是为人或为仇。
他将这些年在临阳县结下过梁子的人在心中过了一遍,眉峰越锁越紧。
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温泉内院,身手不凡。
既未伤人,亦未劫色。
“欢儿既说咬伤了他右手虎口,这便是个线索。”
“我待会传令给福明,让他去查虎口有新伤的男子,一定能将这藏头露尾的东西找出来。
“可是老爷,”阮昔迟疑片刻,面露难色,“欢儿的名声怎么办?”
“她毕竟是在沐浴时被人近身,还、还......”
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欢儿会受多少非议?
她未尽之言,简泊远自然明白。
杜城已死近一载,阮昔本在悄悄为女儿物色改嫁的人选。
若此事泄露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
“放心。”
简泊远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此事不会牵扯到欢儿。”
“对外便称有贼人夜入庄子行窃,被庄内丫鬟撞见,搏斗中咬伤贼人右手,致其逃窜。也只说捉拿盗贼,与欢儿无关。”
阮昔轻轻松了口气,走到他身旁,柔声道:“还是老爷想得周全。”
简泊远离开阮昔的小院后,去了前院书房。
他唤来心腹简福明,将追查贼人之事仔细交代下去。
待简福明领命退下,简泊远独自在书案后坐了半晌。
这突然冒出来的贼人,偏偏是在那阮时卿住进简家之后。
虽只是客居偏院的书生,可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沉吟片刻,唤来侍从:“去请阮公子来一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阮时卿便到了。
他仍穿着自己那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并未换上简府送去的锦缎衣裳。
身形清瘦,眉眼温润,立在书房门口时微微颔首,气质谦和得近乎文弱,任谁见了都容易生出几分好感。
“简大人寻时卿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时卿何必如此见外。”
简泊远笑着抬手示意他入内,神色和煦如常。
“来,坐下说话。”
“谢大人。”
阮时卿依言在左首下座落座,姿态端正,却不显拘谨。
“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若有短缺之处,定要同管家说。”
“大人费心了,时卿一切安好。”
“听管家说,你整日在房中温书,很少出门。”
简泊远语气关切,“科考固然要紧,却也需劳逸结合。临阳县虽小,街市倒也热闹,不妨出去走走,散散心。”
“大人说的是。”
阮时卿微微欠身。
“只是春闱在即,时卿不敢懈怠。”
简泊远笑了笑,转头朝门外道:“给阮公子上茶。”
一名丫鬟应声端茶进来,行至阮时卿面前,双手奉上青瓷茶盏。
“有劳。”
阮时卿伸出右手接过茶盏。
手指修长干净,虎口处肌肤平整,并无任何伤痕。
简泊远目光从他手上掠过,神色未变,又温声嘱咐了几句衣食起居,让他安心备考,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阮时卿一一应下,态度恭谨温和,滴水不漏。
又闲谈片刻,简泊远才端茶送客。
待那青衫身影消失在廊外,他脸上笑意缓缓褪去,眼底浮起一层深思。
不是他。